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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麝牛肝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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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麝牛肝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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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8章麝牛肝是甜的?
    纳努克的刀很快。
    在这零下五度的荒原上,两座刚刚倒下的「肉山」被迅速划开。
    随着厚实的皮毛被剥离,一股带着体温的白色蒸汽轰然升腾,瞬间笼罩了四人。
    那场面极其壮观,仿佛他们在冰原上点燃了两座红色的篝火。
    正在帮忙拉皮的汉斯突然停下了手,他摘下手套,满手鲜血地在那层灰褐色的底绒上反覆摩挲,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林!虎!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汉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这手感————这绝对是顶级的麝牛绒!」
    「啥玩意儿?」王虎正累得哼哧哼哧地拽着牛腿,闻言直起腰擦了把汗,一脸懵逼,「不就是牛毛吗?」
    「牛毛?」汉斯像是受到了侮辱一样大喊,「这是极地软黄金」!是世界上最昂贵丶最保暖的天然纤维!」
    纳努克在一旁熟练地剥皮,补充道:「汉斯说得对,在国际市场上,清洗乾净的麝牛绒,一公斤能卖到800美元。」
    「而做成围巾或者毛衣————那价格得按克算。」
    「这一张皮上的绒,如果处理得好,够给你们每人做一件传家宝级别的毛衣。穿上它,你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里站着都不会觉得冷。」
    「卧槽?!」王虎瞬间就不累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那张沉沾满血污的牛皮,「合着我刚才拽的不是牛皮,是一辆小汽车啊?」
    林予安也有些惊讶,伸手摸了摸那层底绒,手指瞬间陷进去,那种触感极其细腻,仿佛摸在云朵上。
    这就是狩猎的魅力——你获得的不仅仅是肉,还有大自然最奢华的馈赠。
    纳努克打断了他们对麝牛绒的惊叹,「行了,别光顾着摸皮了,那是回家以后的活儿。」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肉,这玩意儿一旦冷透了,硬得跟石头一样,根本切不动。」
    随着剥皮完成,接下来是肢解。
    当纳努克顺着肌肉纹理划开后腿时,在场的几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麝牛的肌肉密度大得惊人,露出来的不是普通牛肉那种鲜红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丶近乎紫红色的精肉。
    没有多余的皮下脂肪,全是紧实得如同钢缆般的肌肉纤维。
    「卧槽————」王虎忍不住拍了拍那紫红色的腱子肉,发出「邦邦」的闷响。
    「这哪是肉啊,这简直就是压实的橡胶块!这一脚要是踢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成渣。」
    「这是顶级的野味。」汉斯则用一种更欣赏的眼光看着这些肉,他用刀尖挑起一小条,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没有丝毫牲畜的腥膻味,只有一种淡淡的苔藓和草木香气。这种肉质,甚至可以直接生吃。」
    「生吃?」王虎愣了一下,「汉斯,你别蒙我,这又不是三文鱼。」
    「他没骗你。」
    纳努克说着,手腕一翻,直接从那还冒着热气的胸腔里,切下了一块暗红色的肝脏。
    那肝脏还在微微颤动,冒着白色的蒸汽。纳努克切了一块直接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嘎吱丶嘎吱。」
    那是新鲜肝脏在齿间破碎的声音。
    纳努克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吞咽下去,然后又切了三块,递到了三人面前的刀尖上。
    「试试?这是猎人的特权,也是这片荒原给勇士的嘉奖。」
    纳努克看着有些犹豫的王虎,笑了笑:「这是世界上最新鲜的维生素炸弹,比你在超市买的任何补剂都管用。」
    汉斯耸了耸肩,抓起一块直接扔进嘴里。
    王虎看着那块还在滴血的肝,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脸纠结。
    「那啥————咱就这么干造啊?不整点酱油或者蒜泥蘸蘸?这刺身有点太硬核了吧?」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林予安已经毫不犹豫地接过去放进了嘴里。
    王虎一咬牙:「妈的,气氛都到这了,来都来了!」
    他抓起那块热乎乎的肝脏,闭着眼塞进嘴里,做好了忍受一股腥臭味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王虎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腥气。
    口感极其脆嫩,就像是最新鲜的毛肚,带着一丝血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甘甜。
    「卧槽?!」王虎嚼了几下,眼睛瞬间亮了,一脸不可思议,「甜的?这玩意儿怎么是甜的?」
    林予安也感受到了甜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冲着纳努克点了点头:「好东西。脆嫩,回甘,一点渣都没有。」
    看着几人震惊的表情,纳努克一边熟练地分割着肋排,一边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一定要趁热吃。这是时间的味道。」
    纳努克用刀尖指了指那块冒着热气的肝脏,给这些城里人上了一课:「你们觉得它甜,是因为这里面全是糖」。那是麝牛为了熬过漫长极夜,储存在身体里的能量。」
    「我们叫它Tinguk,这些大家伙在夏天拼命地吃柳树叶和苔藓,把那些植物里的养分,转化成最高纯度的糖分,锁在这个红色的仓库里。」
    「现在是春天,正是它们能量储备还没消耗完的时候。」
    纳努克顿了顿,眼神中透着对自然的敬畏:「这股甜味,就是它们把苦涩的苔原变成了生命的能量。但是记住了一」
    「这种甜味只有在它刚离开身体丶还带着体温的时候才有。」
    「一旦冷透了,或者要是你们把它扔进锅里煮熟了,这些珍贵的糖」瞬间就会消失,只会剩下一嘴像土一样的苦渣子。」
    「所以,这一口甜,是只有在荒原上亲手终结猎物的猎人,才有资格享受的限时奖励。」
    「限时奖励————」王虎细细品味着这个词,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块血淋淋的肝脏。
    这次他没有再犹豫,直接一大口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懂了!限量版分子料理!那必须不能浪费!」
    就连一向讲究烹饪的汉斯也点头表示赞同:「这种富含活性酶和糖原的口感,米其林三星也做不出来。」
    两个小时后。
    天空中的阴云压得更低了,风雪有了加大的趋势。
    两头麝牛已经被彻底分解,肉块被装进了防雨布袋,沉重的牛头被割下。
    现在,摆在四人面前的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负重。
    「皮卡车在三公里外,而且是这种烂路。」王虎看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肉袋和巨大的牛头,「咱————咱这得运几趟啊?」
    「至少两趟。」纳努克正在捆扎自己的背架,「每个人至少要负重40公斤,这已经是极限了。」
    汉斯背起了那个装满后腿肉的背包,又提上了自己的枪箱,试着走了两步,脸色瞬间涨红。
    脚下的塔头草甸在负重状态下变得更加恐怖,每一步都像是在深蹲。
    「林,你背这个。」纳努克指了指两袋最沉的后腿肉,「这大概有40公斤,剩下的我来。」
    然而,林予安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先将那两袋后腿肉固定在背架上,紧接着又拎起了一大袋背柳肉,直接挂在了胸前作为配重。
    最后,他把那把56半斜跨在背上。
    这一套下来,负重绝对超过了60公斤!
    「林!你疯了?!」汉斯惊呼道,「在这个地形上负重60公斤?你的膝盖会废掉的!快放下!」
    王虎也急了:「兄弟,别逞能啊!这可不是健身房,这地儿踩空一下腿就折了!」
    林予安却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感受着压在肩膀上那沉甸甸的重量——那是生命的重量。
    只有林予安自己知道,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没事,咱们先把肉运出去,这趟走快点。」
    林予安双腿微微发力,在这松软的苔原上稳稳地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挺拔,丝毫没有被重物压弯的迹象。
    林予安看了一眼地上的牛头和血淋淋的肉,「天快黑了,牛头和湿皮最重,我们下一趟再专门搬它们。」
    说完,他迈开步子,竟然走得比空手时还要稳健。
    纳努克看着林予安的背影,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震撼。
    他见过无数强壮的欧美猎人,在健身房里练出一身死肌肉,到了这片苔原上,负重走一公里就哭爹喊娘。
    但这个看似精瘦的中国年轻人,体内却藏着像牛一样恐怖的核心力量。
    「这小子————」纳努克喃喃自语,「他简直是天生的荒野之子。」
    「还愣着干啥?」纳努克回头吼了一声看呆了的两人,「动起来!」
    返程的路,是一场对意志力的极限凌迟。
    正如纳努克所预料的,两头麝牛的份量太重了。加上必须带走的牛皮和那两颗沉重的牛头,总负重接近四百公斤。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这片被称为「脚踝粉碎机」的塔头草甸上,进行两趟往返。
    第一趟主要是精肉,虽然沉重,但好歹体积规整。
    当把肉卸在皮卡车斗里时,王虎已经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最绝望的时刻,是卸完货后,纳努克指了指来时的路,冷冷地说了一句:「喝水,回去再来一趟。」
    那一刻,看着远处苍茫的荒原,想到还要再走回去背第二趟最难缠的牛头和湿重的牛皮,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肉体更甚。
    两个小时后。
    此时已是晚上,如果是别的地方早就漆黑一片,但在这里一北纬67度的四月底,天并没有黑。
    太阳虽然刚刚滑落到冰盖下方,但漫长的极地暮光依然笼罩着大地。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冰冷的深蓝色,与地面的白雪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苍凉的死寂。
    虽然有光,但能见度却比白天更差。
    四个人,四道佝偻的身影,背负着最后一批最沉重的血肉,在风雪中连成一条线。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丶脚步踩碎冰壳的咔嚓声丶以及装备摩擦发出的嘎吱声,成了天地间唯一的旋律。
    当那辆满是泥浆的皮卡车终于再次—一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视线中时,就连体能最好的林予安也乱了步伐。
    走到车旁,王虎直接膝盖一软,甚至来不及卸包,连人带包一屁股瘫坐在了雪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感觉嗓子里全是铁锈味。
    「到了————终于————我不行了————这辈子————这辈子没遭过这罪————」王虎摆着手,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了厚厚的一层白霜。
    林予安是最后一个到的。
    此刻的他,形象极具冲击力一一他背上背着那一卷湿漉漉的牛皮,而胸前,赫然挂着那颗硕大的丶长着弯曲双角的老牛王头颅。
    巨大的牛头随着他的呼吸在他胸口起伏,仿佛还活着一般。
    虽然步伐有些紊乱,但他没有瘫倒。他走到车斗旁,深吸一口气,核心收紧,腰部猛地发力。
    「起!」
    他将那沉重的负重稳稳地卸在了车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皮卡车的悬挂都跟着沉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林予安才缓缓直起腰,听着脊椎骨发出一阵里啪啦的脆响。
    他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丶雪水和冰碴的水珠,对着瘫倒在地的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嘿,兄弟们,虽然累点,但咱们今晚有最新鲜的牛排吃了。」
    纳努克靠在车轮上,并没有急着上车。
    这位老猎人看着依然站得笔直的林予安,又看了一眼车斗里那颗有着断角和伤疤的巨大头颅。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在避风处费力地吸了一口,红色的菸头在蓝色的风雪中忽明忽暗。
    「呼—
    」
    纳努克吐出一口烟圈,冲着林予安竖起了大拇指。
    「林,回去之后,这个牛头我也帮你处理。」
    纳努克给出了一个极地猎人最高的评价:「能背着它走完这最后三公里,那对角,绝对配挂在你家的墙上,它属于真正的勇士。」
    皮卡车轰鸣着驶回村庄时,已经是深夜。
    听到引擎声,几户人家的门开了,几条绑在雪地上的格陵兰犬兴奋地站起来,冲着满载猎物的车斗狂吠。
    虽然天空依然泛着幽蓝的暮光,但村子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纳努克并没有把车直接开回自己家。
    他把车停在了村中央的一个小广场上,按响了喇叭。
    很快,几个穿着厚实皮袍的老人和妇女围了上来。
    没有过多的客套,纳努克和村民跳上车斗,将那些分割好的麝牛肉块,包括那几根剔得不太乾净的腿骨,分发给闻讯而来的村民。
    「这是给老伊萨克的,他腿脚不好。」
    「这是给玛利亚的,她家孩子多。」
    纳努克用因纽特语熟练地分配着。在极地猎人分享猎物不是一种慈善,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契约。
    今天你把肉分给别人,明天你受伤或变老时,别人才会把肉分给你。
    分完了一大半肉,只留下了最好的里脊后腿和那两张珍贵的牛皮后,纳努克对着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三人说道:「走吧,去皮帕卢克家。我那个狗窝只有冷罐头,想吃顿热乎饭,得靠她。」
    「皮帕卢克是谁?」王虎好奇地问。
    「住在村东头的一个寡妇。」纳努克也不避讳,嘿嘿一笑。
    「她做饭手艺全村第一,我经常拿肉去她那换顿热饭吃,这叫————资源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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