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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暖转头刚要问她为什么踢自己，周慕瑶却先放了筷子：“吃好了吗，进去给二叔烧纸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
沈暖忙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夏老师，那我先去烧纸了哈。”
说完赶紧跟上周慕瑶。
“你跟那个夏老师很熟？”周慕瑶问她。
“还好吧，不算很熟，怎么了？”
“不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
“今天是周三，她一个老师不在学校上课，为什么非跑璧山来休假？”
沈暖眼睛眨了眨：“不至于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我之前没退网的时候，有多少人给过我好处，想要认识慕卿哥？你天天见他，不觉得有什么，但外面有的是男人女人想要前仆后继。”
别说周慕卿本人，就她之前被爆出了和京海集团的关系之后，明里暗里扑上来的一大堆人。
只是很多东西她在国外那几年都玩腻了没兴趣，不然高低也能睡遍娱乐圈二三线男星了。
沈暖顿时不说话了，她从来没把周慕卿当成其他男人看，所以没仔细想过这种事，但此刻被周慕瑶这么一提醒，竟然开始慢慢回过味来了。
她就说上次在动物园，后半程夏思宜都心不在焉的，给程语拍的照片也完全没有平时的水准，最后都没等程星和周慕卿回来就提前离开了。
真是像突然吃到一口大便一样。
“我现在去把她赶走。”
沈暖说着就要回去，却被周慕瑶拉住：“她外婆家本就是璧山的，来吃席天经地义，这把人赶走算什么？”
“那也不能这么干站着看啊，亏得表嫂还这么信任她，小语那么喜欢她，结果她看上了人姐夫？”
“那就告诉慕卿哥，让他处理。”
一想到周慕卿的雷霆手段，沈暖有点犹豫：“要不还是告诉表嫂吧？”
“你是嫌他们两个人现在还不够冷？”
“你怎么知道他们冷战？”
“我又不傻。”
“……”
沈暖心一横：“行，我等会儿去找表哥说。”
说着她又一脸深意地看着周慕瑶：“表姐，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表哥表嫂了？”
周慕瑶冷眼看了她：“我就是单纯看不惯绿茶。”
*
人群渐渐散去，夏思宜坐在位子上，没有动过。
本来她今天过来，是想要看看能不能见上周慕卿一面，但从早到晚，周家人进进出出，她都也没见着人。
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从小到大都不缺人追，恋爱也谈过几段，但从来都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她想她是疯了。
“小姐，我们今天宴席结束了。”旁边的服务员出声提醒。
夏思宜缓缓站起来，看着周家宗祠的方向，里面灯火通明，是案几上的烛火传来的光，她转身，抬步走过去。
在跨进门口的那一秒。
“夏小姐。”
夏思宜转头，看到廊下转角的男人，身躯和脸有一半都隐没在黑暗里。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前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他没如同往常一样叫她夏老师，而是叫她夏小姐。
男人冷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周家宗祠，外人不能擅进的。”
夏思宜吓得一抖，连忙后退了几步：“抱歉，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02听小暖说，夏小姐有事找我？”
夏思宜愣了愣，她好像没跟沈暖说过。
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朝他走过去，直到完全看清他的脸，眼睛长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周……慕卿。”夏思宜心跳如雷，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此刻她不是学生老师，他也不是学生的家长。
“周伯父去世了，你……请节哀。”
周慕卿没说话，只是那样站着，周贺庭去世后，全世界都在跟他说节哀，但他怎么可能会哀，他等这天等太久了。
唯独除了程星，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节哀。
“还有其他事吗？”周慕卿问。
夏思宜手指缠在一起，隔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你……你别喜欢程星了。”
男人眉心顿时皱起。
夏思宜继续一字一句：“她不值得你喜欢，她和那个郑医生……我今天在来璧山之前，又碰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她……02”
“夏小姐，你越界了。”
一句话，便把她的话给堵了。
夏思宜彻底愣住，而后，眼睛也渐渐红了：“对不起，我不是要破坏你和程小姐的感情，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觉得不公平。
他绅士，优秀，知礼，对程语还那么好，他值得更好的人，就算那个人不是她，也不该是程星这样的人。
可男人的眉眼仿佛覆了一层冰霜：“请你立刻离开。”
夏思宜把眼泪擦掉：“周慕卿，其实我……”
但男人漠然的眼神像是一种蔑视，让她没勇气再继续说出那句话。
直到人彻底消失在门口，周慕卿拿出手机，给肖然发出一条信息。
而后，又给张妈发了一条。
【先生放心，太太晚上锻炼完身体，就回房间睡了，睡前还吃了一大碗馄饨。】
看着张妈发来的消息，想着女人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样子，冰冷眼眸重新有了几分温度。
他收起手机，抬步走进宗祠，十几个牌位立在神龛上，周贺庭的放在最前。
将周贺庭的牌位拿下来后，他转身走到蒲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烛火燃尽，暮色天明。
周家老房的人起早来更换蜡烛，才发现跪了一夜的周慕卿。
不多时，外面传来人声，是周贺鸣和周慕川带着族中的几位老人走了进来。
刚踏进祠堂，看到周慕卿人已经在这里，便抬手指着他。
“你在正好，”说着又转向后面的几位老人，“几位叔伯，这么早叫你们来，是因为我周家出了忘恩负义的逆子……”
周贺鸣拖着尾音，眼泪直接滚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真情意切。
天刚亮时，周贺鸣接到了雾城的电话，说周贺云被人打成重伤扔到了医院，虽然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却也被诊断出永久性无能。
“父亲母亲死的早，贺云从小是顽劣了一点，但本性并不坏，不然也不会在火场里拼死了救这逆子一命，可今天被这逆子恩将仇报，几位叔伯，这是我周家大耻，天道难容啊！”
周慕卿默默跪在原地，一言不发，就看着周贺鸣一通表演完。
几位老人终于问了周慕卿一句。
“慕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慕卿面色冷峻：“大爷爷，大伯说的没错，人确实是我打的。”
“你为什么要打他？”
“他不该打么？”
周慕卿反问，这一下子把几个老人给问住了，婚礼上的冲击还历历在目，虽然他们在璧山，但这些年周贺云的行迹也偶有听闻，真是没有一件事可以拿得上台面说的。
“那你也不能打人，他救过你的命，你还把他打成残废，你让我们周家怎么做人？”周贺鸣抢话道。
周慕卿垂眸，淡淡道：“大伯，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周贺鸣愣道：“你……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周贺鸣电话又响了，是他的助理打来的。
“周董，刚刚周贺云先生，被雾东分局的刑警，从医院带走了。”
周贺鸣再也忍不住了，冲到周慕卿跟前：“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在谋杀你亲叔叔！”
周慕卿抬眼看他，眼里满是狠绝：“是的，大伯。”
“你……”周贺鸣气得差点没站稳，旁边的周慕川将人扶住。
“周慕卿，你是想把我爸也气死才肯罢休？”周慕川问他。
周慕卿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几位老人。
“几位爷爷，于理，周贺云行事乖张，早已让家族蒙羞多年，我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正本清源，于情，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将他置于死地，有悖人伦，所以，我愿意自请家法。”
自请家法。
所有人皆是一愣，自从周家老太爷去世后，他们有多少年都没听过这个词了？
周贺鸣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慕卿。
恍惚间竟想起了二十几年前，周贺庭也是跪在这里。
跪了三天，逼得他们父母亲最终同意他娶叶卿予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