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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问。
“具体……为什么他在里面？”
池骋嘴角的弧度终於压不住了，透著一股子恶劣。
“这个嘛，是另外的价钱。”
他拍了拍郭城宇僵硬的脸颊，语气里带著虚偽的同情。
“没事儿，郭子，为爱甘愿睡下铺，不丟人。”
说完，他便掸了掸裤子上不存在的灰，瀟洒地朝门口走去，留给郭城宇一个背影。
“先把我的事儿解决了，我再慢慢跟你聊聊，你那些为爱献身的英勇事跡。”
门“咔噠”一声关上。
郭城宇还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俊美的脸上满是龟裂的痕跡。
空气里还残留著池骋身上菸草和冷冽须后水的味道，混杂著刚才那几句话带来的巨大衝击，在密闭的空间里反覆发酵。
姜小帅……在里面。
这几个字，像魔音贯耳，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最后一缕霞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溜进来，在他僵硬的侧脸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
大约两小时后，郭城宇像个没事人一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客厅沙发上，池骋和吴所畏齐刷刷地朝他投来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三分好奇，七分揶揄。
郭城宇一个眼刀飞过去。
“把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眼神收一收。”
“不然方法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说。”
吴所畏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狗腿地凑过去。
“郭大爷，郭神仙，您消消气。”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捏上了郭城宇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
池骋慢悠悠地晃过来，抽出一根烟递到郭城宇嘴边，亲自给他点上。
“好哥哥，您就说吧，什么方法。”
郭城宇深吸了一口烟，享受著这大爷般的待遇，这才扯出一个笑。
“面对疯子，当然要用对付疯子的方法。”
三个人立刻头碰头地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完郭城宇的计划，吴所畏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
“郭子不愧是郭子。”
“这招真tm绝。”
三人正笑著，郭城宇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汪硕发来的信息。
內容很简短，想约他和池骋，明天三个人一起聚一聚。
郭城宇蹲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好。】
吴所畏跟著池骋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我今晚回一趟老院，准备准备。”
池骋立刻拧起眉，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落在他身上。
“不回来过夜了？”
吴所畏理所当然地点头。
“这么晚了，就不回了。”
“不行。”
池骋语气里的不容置喙让吴所畏翻了个白眼，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郭城宇也跟著皱了眉。
“老院还有姜小帅呢。”
郭城宇想了想：“確实，你別回去了。”
吴所畏简直无语。
“我说你们俩真是敏感肌，滚一边去。”
吴所畏懒得再跟这两个多心多肺的傢伙掰扯，拎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老子要回去看我亲妈！”
下一秒，身体突然悬空。
池骋面无表情地把他扛在了肩膀上，像扛一袋大米，轻鬆地扔回了沙发里。
郭城宇利落锁门，拉过凳子，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门神似的。
吴所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能认命，摸出手机，飞快地给姜小帅发信息，把明天的计划言简意賅地交代了一遍。
很快，姜小帅回復了。
【有热闹看？激动.jpg】
第二天，姜小帅起了个大早。
吴妈妈从房间出来，看到他有些惊讶。
“小帅，今天休息怎么不多睡会儿？”
姜小帅推了推眼镜，笑得温和。
“阿姨，我跟大畏要带您去吃大餐，好好孝敬您。”
话音刚落，吴所畏就从个门口进来，一把揽住他妈的肩膀。
“没错，我跟我们家小帅，两个好儿子，带母上大人下馆子去。”
吴妈妈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就你嘴贫，又破费。”
“那怎么能叫破费呢？”
吴所畏和姜小帅一左一右，半推半扶地把吴妈妈带出了门。
姜小帅跟在后面，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在吴所畏耳边补充了一句。
“走咯，看好戏……吃大餐去咯。”
汪硕本来是想把地方约在蛇棚的，那里有太多他和池骋的回忆。
但郭城宇三言两语，就把地点改在了一家高级酒楼的包厢。
汪硕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是当年他和池骋买的情侣款，一个人在包厢里等了有一阵了。
他面前的茶水已经微凉，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门口终於传来一阵响动。
包厢门被推开，池骋和郭城宇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两个人脸上都带著笑，走路的姿势透著一股亲密无间的熟稔。
“汪硕，等久了吧。”
郭城宇笑著打了个招呼，拉著池骋在汪硕对面挨著坐下。
汪硕看著他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没想到……你们现在关係还能这么好。”
池骋理所当然地挑眉。
“不然呢？”
“我跟郭子，当然好了。”
他说著，自然地从郭城宇的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递到郭城宇嘴里，郭城宇自然地咬住。
两人摸出自己的打火机为对方点菸。
火光跳跃，映著两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著汪硕骤然捏紧的拳头。
汪硕的视线死死盯著他们交错的手，声音有些发紧。
“你……就不介意当年的事情了么？”
池骋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吐出一口烟雾，那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当年的事？”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是说你犯贱那件事？城宇早就跟我解释过了。”
池骋掸了掸菸灰，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郭城宇，眼神里带著纵容。
“我不介意他有那样的过往。”
汪硕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什么叫……不介意郭城宇有那样的过往？
这件事里，是他汪硕被背叛的池骋，池骋要原谅，或者要追究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
怎么到了他嘴里，自己反而成了郭城宇不堪过往里的一个註脚？
郭城宇像是没看到汪硕铁青的脸色，用手肘撞了撞池骋。
“来来来，黑著脸干嘛呀，喝啊，玩呀。”
他拿起酒瓶，给三人的杯子都倒满。
“就像以前一样，玩小蜜蜂。”
“两只小蜜蜂啊……”
郭城宇起了个头，对著池骋比划起来。
“飞到丛中啊……”
池骋接上，也笑著朝他比划。
“左飞飞，右飞飞……”
两个人的脸越凑越近，手指在空中飞舞，嬉笑打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汪硕看著这一幕，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起以前，也是在这个游戏里，郭城宇和池骋借著酒劲，笑著闹著，最后嘴唇碰在了一起。
现在，这一幕就要重演。
池骋和郭城宇的脸颊几乎要贴上，呼吸交缠。
汪硕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你们够了！”
郭城宇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看到想要的情景时，眉眼上挑。
这把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