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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剑气自九天之上射出,穿过母印。
巫厄手中的血色主印一寸寸的崩裂开来,化为齑粉。
那由无数怨气凝聚成的黑色人形,被臣风一掌击中就跌进了石台之中,全部都粉碎了。
与此同时,地下也传来了很沉闷的声音。
沈卓用战刀把主锁砍断之后,三百一十七个奴隶营上空的血柱一下子塌了下来,大地的震动也随之停止了。
巫厄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监察母印的中央就出现了裂痕。
缝隙里面没有血光,只有一片漆黑吞没了所有的东西。
玄秩苍老的脸色惨白,突然大叫的说:“臣风,退后!”
臣风负手而立,丝毫未动。
裂缝越来越大,石头台子下面传来隆隆的声音。
深井四周原本就黯淡无光的巫纹突然变得很亮,断裂的血线如同失去重力一般在空中盘旋,在裂缝两边恭敬的退去。
从母印后面,慢慢出现了一扇雕刻着古老巫文的虚无之门。
里面出现一尊高大无比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祭袍,脸隐藏在滚滚血雾之中,胸口悬浮着一个破损的神道光环。
刚跨出门槛的一瞬间,祖坛上就发出一种快要崩溃的声音,一股压抑的神道威压随之而来。
玄秩双膝发软,两手紧握着骨杖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倒下,战战兢兢的说:“巫族真神!”
远处刚刚掉进深井的乌洪遇到这股压力之后,手中的战斧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半边身子也陷入到了破碎的石头之中。
他狠狠的咬着牙骂道:“这又是谁家的老不死的!!!”
乌域把斩马刀刺进岩石里来固定住自己的身体,腹部之前包扎的地方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地上。
君南天带着净化小分队赶到石台边上之后,马上撑起了青灰色的灵力护盾,来抵挡从天上掉下来的血光:“所有人,退至第三层阵壁之后!”
风暴中心,臣风仍然站在门前,右手稳稳的按在母印的裂痕上,连衣服的下摆都没有弄乱。
巫族真神的投影慢慢的抬起手来,在手心里形成了一个古老的,复杂的巫印。
“放开监察母印。”
祂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宏大的冷漠的声音却直接冲击到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此印为巫族所有,血谱也归巫族所有。附属文明只是神道秩序之下的无名血肉,签了契约,接受了供奉,便是它们存在的唯一价值。”
臣风抬起头来,平静的望着那高大的投影。
“你来得太迟了。”
巫族的真神沉默了半拍。
顺着臣风的目光看去,母印上面有三百多个文明的名字,正不断化为耀眼的流光跳跃而出。
双瞳族,阿洛山。
兽角族,塔木。
赤砂族,禾岚。
这些原本只有冷冰冰的编号作为祭品,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独特的印记。
摆脱了巫族祭司的控制之后,每一个名字里都充满了生机。
巫族真神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指向母印。
“抹掉。”
磅礴的神道法则犹如天河倾泻一般,一时间将整个石台压得水泄不通。
刚刚出现的名字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字迹边缘被一层厚厚的血色强行覆盖着。
在千万里之外的各个奴隶营中,刚刚恢复知觉的人们又痛苦的倒下了,胸口隐隐约约浮现出之前已经剥落的血契烙印。
“他们,没有资格留下自己的名字。”真神的话里透出的冷酷,不容置疑。
巫厄借机支撑着地面站起来,他的半张脸已经被血气反噬得露出白骨,发出凄厉的叫声:“真神大人,救我!臣风要毁掉祖坛!”
真神都没有看他一眼:“巫厄,你献祭了太多的血肉,但是连一群蝼蚁都镇不住。你不可以再继续使用主印了。”
巫厄脸上的血肉剧烈抽搐着:“我在为巫族守卫根本!”
“你的失败,说明这条路走不通。”
真神话音一落,臣风就举起了左臂。
一道黑金两色的印记从他手腕上的地方出现,沿着手臂一直蔓延,最终重重印在母印上。
臣风留在母印里弃徒的本源,这个时候被引爆了,阴司最高的归档权限全部开启。
监察母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被血光压制的三百多个文明名字顿时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强行突破了神道威压,化作一股洪流穿出门外,向着远方的神道血谱奔去。
巫族真神一挥手,血雾翻腾:“没有名字的血肉,又怎能上得了血谱!”
“那么就由血谱来做出判断吧。”
臣风五指猛然压下。
灿烂的光之法则从母印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锋利的长剑一样穿过神道门扉。
这些名字已经和血契没有了任何关系,变成完整的族名和个人印记之后,重重的砸在了虚空深处的血谱上。
第一行。
第二行。
第三行。
原来由巫族独占的神道血谱也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纸面之上大片的古老巫文如同干枯的树皮一般剥落,旧时奴役的痕迹也轰然倒塌。
三百多个文明的名字像洪水一样涌入到血谱之中,很快就把空白的地方填满了。
巫族真神的投影剧烈抖动起来,祂胸前那神道光环上,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裂缝。
“你敢改写血谱?”
“我就是要把被你们强行抹去的名字,放回它应该待的地方。”
臣风手下金纹不断向外扩展,整个深井都被照亮了,“是谁规定,这血谱上只能记载你们巫族?”
真神抬首,遮掩着面目的血雾已经到了沸点。
“人族,你是在挑战神道秩序。”
“将屠杀伪装成秩序,把奴役美化成契约。”臣风指尖点过母印之后,眼中的寒意如刀般锋利,“现在,轮到你们归档了。”
在虚空中,血谱上三百多个文明的名字一起亮了起来。
大量的黑色巫文被强行挤出纸面,神道门户也随之发生变化。真神投影上裂痕越来越多,祂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人,向臣风抓去,在掌心中立刻凝聚出一把散发出毁灭之力的血骨神矛。
“你没有资格审判神!”
神矛脱手而出。
沿途的空间被锋芒一寸一寸的切割开来,石台上防御阵法上的纹路也如同纸张一般被撕碎。伴随着刺耳的音爆声,神矛向臣风的脸冲去。
臣风没后退,只是并指如剑,在自己的面前轻轻一划。
光之法则凝聚成一把实质的剑光之后,就向着神矛冲了过去。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只有摧枯拉朽。清脆的碎裂声中,剑光刺进神矛之中,那号称可以审判万物的血骨神矛从头到尾都爆开了,纷纷扬扬的骨屑落了下来。
紧接着,剑光去势不减,直接刺穿了巫族真神投影的额头。
神道门户剧烈的震颤。真神投影被剑光钉在门户之上,胸口的光环也全部破碎了。祂不甘心的伸手去抓门框,但是整条手臂都被神道法则反噬得化为了灰烬。
“凡人,你会被血谱所追查到。”
臣风没有给祂说完最后的遗言的机会,左手虚握,万物引力随之降临。
神道门户向内急缩,巫族真神的残影被硬生生的撕碎之后,又被拉回到了虚无之中。在门户完全关闭之前,虚空中只留下了一声微弱的呢喃。
“阿修罗……已经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