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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病房里的转折(第1/2页)
十一点五十分，出租车停在私立医院门口。
沈清辰下车时，抬头看了眼这座外观现代的建筑。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与早晨漫步的老街区形成鲜明对比。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今天她特意选了一条米色亚麻连衣裙，简洁大方，既不过分正式，也不失尊重。
陆明轩付完车费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准备好了？”
“嗯。”沈清辰点头，与他十指相扣，“走吧。”
医院大堂安静得近乎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们按照苏晚发来的信息，乘电梯到达VIP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
在护士站登记后，一位护士领着他们走向最里面的病房。快到门口时，沈清辰看到苏晚和陈文远正站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苏晚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墨绿色连衣裙，衬得气色不错。看到他们，她停下话头，微笑着走了过来。
“我公公刚做完检查，精神很好。”苏晚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扰什么，“医生同意会面一小时，但建议不要让他太兴奋。”
“明白。”陆明轩点头，“谢谢你提醒。”
“应该的。”苏晚顿了顿，看向沈清辰，“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这句突如其来的称赞让沈清辰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回应：“谢谢。你也是。”
“进去吧。”陈文远打开病房门，“我爸在等你们。”
病房比想象中宽敞明亮，更像一间高档酒店套房。落地窗外是医院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观，绿意盎然。陈总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虽然穿着病号服，但精神矍铄，完全不像刚经历了一场急病的老人。
“陆总，陆太太，欢迎。”他声音洪亮，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坐。”
沈清辰和陆明轩在对面坐下。近距离看，陈总大约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眼神锐利有神，那种久经商场的沉稳气场即使在病中也没有减弱。
“陈总身体好些了吗？”陆明轩关切地问。
“好多了。”陈总摆摆手，“医生大惊小怪，非要我住院观察。其实我自己感觉没事。”他笑了笑，“不过人老了，就得听医生的。”
寒暄几句后，陈总直入主题：“维安跟我说了你们的合作构想，我很感兴趣。尤其是陆太太‘痕迹’系列与科技融合的想法，很有前瞻性。”
沈清辰坐直身体：“谢谢陈总认可。这个系列是我对时间、记忆与存在的一些思考，如果能通过科技手段让观众更深入地体验，也许能产生更丰富的共鸣。”
“不只是也许，是一定。”陈总认真地说，“我看了你的作品集——是晚晚推荐给我的。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有些顾虑，毕竟艺术投资风险不小。但看完后，我改变想法了。”
他顿了顿：“你的作品里有种难得的东西——真诚。不是刻意追求艺术性，而是真实地记录和表达。这在当代艺术中越来越珍贵。”
这番评价让沈清辰心里一动。她想起苏静教授说过类似的话——艺术最动人的地方，是诚实地呈现。
“陈总过奖了。”她谦虚地说，“我只是在拍自己看到和感受到的世界。”
“这就是关键。”陈总点头，“不矫饰，不迎合，保持自己的视角。我们艺术基金要找的，就是这样的创作者。”
接下来的谈话出乎意料地顺利。陈总不仅完全认可合作方案，还提出了几个建设性的补充意见。他对VR、AR技术在艺术中的应用有独到的见解，甚至提到了一些沈清辰都没想过的可能性。
“我们计划在新加坡艺术科学博物馆举办巡展首站。”陈总说，“那里有亚洲最先进的沉浸式展厅，正好适合你们的项目。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安排策展团队下周就开始工作。”
这个进度比预想中快得多。沈清辰与陆明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陈总，”陆明轩谨慎地开口，“我们对合作很感兴趣，但有些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比如时间安排、投入资源、决策机制……”
“这些维安会跟你们详细谈。”陈总爽快地说，“我今天见你们，主要是想当面确认两件事：第一，你们对这个项目是否真的有热情；第二，你们是否准备好投入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他看向沈清辰：“陆太太，我听说你刚成为母亲不久，还在准备巴黎双年展。同时推进这么多事，你有信心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沈清辰沉默片刻，然后认真回答：“说实话，我有过犹豫和担心。但正因为成为母亲，我更想为孩子树立一个榜样——女性可以在爱家庭的同时，也追求自己的梦想。至于时间安排，我和明轩已经讨论过，我们会一起规划，寻求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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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规划？”陈总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陆明轩接话，“清辰的事业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家庭共同的事业。我会调整工作安排，确保在她需要支持的时候能够提供。”
陈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少有丈夫能说出这样的话，更少有人能做到。陆总，你很特别。”
“我只是做该做的事。”陆明轩平静地说。
谈话进行到四十分钟时，护士进来提醒陈总该吃药休息了。但陈总摆摆手：“再给我十分钟，重要的事还没说完。”
护士离开后，陈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正式签约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沈清辰的心微微提起。陆明轩也坐直了身体。
“艺术基金这个项目，不只是单纯的商业投资。”陈总缓缓说，“它是我为儿子文远搭建的平台，也是我退休前最后一个重要计划。”
他看向窗外，声音里多了一丝深沉：“我这一生在商海沉浮，赚了不少钱，但也错过了很多——文远小时候的家长会，妻子生病时的陪伴，父母最后的时光。现在我自己躺在这里，才真正明白什么最重要。”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文远对艺术有热情，但他性格温和，不适合商场的残酷竞争。”陈总继续说，“所以我成立了这个基金，想给他一个既能发挥所长，又相对纯粹的环境。晚晚加入后，基金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期。她不仅有专业眼光，还带来了新的思路和资源。”
他转回头，看着沈清辰和陆明轩：“我选择与你们合作，不仅因为看好你们的项目，更因为欣赏你们的为人。在商场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但你们不同——你们看重家庭，尊重彼此，在利益面前保持了底线。”
这番话真诚而沉重，让沈清辰深受触动。她想起苏晚的变化，想起陈文远看向妻子时温柔的眼神，想起这个看似商业的合作背后，其实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一个老人对人生的反思。
“陈总，”她轻声说，“谢谢您的信任。我们会认真对待这次合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相信你们会。”陈总微笑，“现在，说说巴黎双年展的事。晚晚告诉我，她认识策展团队的人，可以帮忙协调。”
陆明轩点头：“是的，她提过。”
“那就让她帮忙。”陈总爽快地说，“她在这方面确实有些人脉。而且，”他顿了顿，“这也是她向你们表达诚意的方式。”
这句话意味深长。沈清辰与陆明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陈总的意思——他清楚苏晚与他们过去的纠葛，也了解苏晚想要弥补的心态。
“时间差不多了。”陈总看了眼手表，“最后，我想给你们一个建议。”
两人专注地听着。
“事业很重要，家庭更重要。”陈总语重心长地说，“但最最重要的，是找到让两者相互滋养的方式。我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在走这条路了。坚持下去，你们会得到远超事业成功的幸福。”
话音刚落，护士再次敲门进来，这次态度坚决：“陈总，真的该休息了。”
陈总无奈地笑笑：“看，这就是退休生活的预演——连自己的时间都不能做主。”
起身告别时，陈总与陆明轩握手，又对沈清辰说：“期待你的作品，也期待看到你如何平衡这一切。你会成为很多人的榜样。”
走出病房，沈清辰心情复杂。这次会面完全超出了预期——不仅合作顺利推进，还听到了一个父亲深沉的爱，一个老人智慧的建议。
在走廊里，苏晚迎了上来：“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陆明轩如实说，“陈总很支持。”
苏晚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公公……很少这么直接地表达认可。”
这个口误让沈清辰微微一怔。苏晚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脸有些发红：“我是说……”
“没关系。”沈清辰温和地说，“我们理解。”
陈文远这时走了过来，自然地揽住妻子的肩：“晚晚，你该回去休息了。医生说你不能站太久。”
“知道了。”苏晚顺从地点头，然后看向沈清辰和陆明轩，“合作的具体细节，李总会跟你们对接。如果有需要我协调的，随时联系。”
“谢谢。”沈清辰真诚地说。
离开医院时已是下午一点多。阳光正烈，热浪扑面而来。但沈清辰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清明——那些纠结和犹豫，在陈总的一席话后，突然变得清晰了。
“找个地方吃饭吧。”陆明轩说，“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