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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斗米恩(第1/2页)
“我家中华上中专了,他没工夫干了,底下那几个小的一个个贪玩儿,不爱干。”
“也不只是您,后院的老韩、中廊房的王婶儿家里,我都准备一起教,大伙儿能多个手艺。”
“也幸好啊,你们都是城市户口,有定量粮,要不然我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儿啊。”
易中海给他点上烟,笑着说道。
只不过他话是这么说,其实也就是最小的易中鑫和易中焱不愿意干。
易中荏和易中苠两个人都已经从二哥手里接过木匠活儿了。
不过易中海和易中鼎商量过了,家里也不指着弟弟赚钱养家糊口。
现在这个困难阶段,正好把这个活儿拿出来。
要说施恩也正当时,要说帮扶也可以。
“您这话儿是谦虚了,您家那几个弟弟妹妹全都是文曲星下凡,脑瓜子个顶个的聪明,以后都是当干部的。”
赵大叔憨笑着说道。
“得,借您吉言吧,您家老大初三了吧,打算怎么着?靠高中还是中专?”
易中海拱拱手,又问起了孩子。
“哎,那孩子读书不行,今年六月份就毕业了,他自己已经琢磨着找个工作干着了。”
赵大叔摇摇头苦笑道。
“不可能,你孙女儿赵美丽那孩子,我是知道的,虽然人言语不多,但是成绩挺好的。”
“老赵,您可不能犯糊涂啊,为了短时间的蝇头小利,牺牲了孩子和您家的未来啊。”
易中海一愣神,立马就说道。
“那孩子心思重,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成绩突然就掉下来了。”
赵大爷朝着屋里看了一眼,才苦涩的笑着说道。
易中海一看他这神情,就知道他没说实话,这分明是知道自家孙女儿的心思,只是觉着有道理,所以才没阻止。
易中海也不用去问,稍微一猜就明白。
无非是牺牲一个人,成全另一个人罢了。
“老赵,您比我大几岁,大道理您比我懂,总之,这事儿我不赞成。”
“甭管能不能考上中专,高中是没问题的,再努努力,考上大学也不是问题。”
“到那时候国家出钱给她上学,每个月领工资似的领着,大学生出来之后那就是干部啊,那不比现在打工赚得多。”
“您不是打着主意,让她早点儿嫁人吧?”
易中海点出了他的小心思。
赵大叔果然不说话了,只是讪讪的笑着。
“老赵,您糊涂啊,嫁人又怎么着?男方给的彩礼能让您发家致富,还是能托庇着赵普那孩子长大?”
“她早赚几年前,又能让您家当上大财主不成?”
“我跟您讲啊,虽然是您的家事儿,但这事儿我不同意,政府也不会同意。”
易中海摇摇头,果决的说道。
“易师傅,那我们又能怎么着?我和老伴儿的身体都这样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就起不来了。”
“到时候留两个孩子在世上,没亲没故,没人帮衬,结果还是一样的。”
赵大叔说着说着流出了眼泪。
“当我易中海是死人怎么着?啊?谁还能欺负他们?谁还能吃你们的身后钱?整个大院儿不会答应,组织更不会答应。”
“我跟你讲,你听我的,我给孩子做主了,跟她讲好好学习,离中考还有大半年呢,别放弃,指不定就考上中专了,读书都不用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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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嘛,到时候去学医,多好啊,甭管学西医还是中医,我弟弟中鼎都能照看照看。”
“到时候毕业了,就是光荣又体面的医生,嫁人也能嫁个家世好的,那不是更能帮衬她弟弟。”
“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易中海闻言怒意横生,但还是努力的劝解着。
他听明白了老赵的话外之音,无非是担心他们老两口走了,剩下两个姐弟会被人吃绝户。
所以想把当大姐的嫁出去,这样也算给弟弟找个靠山。
而这也算是犯了易中海的忌讳了。
易中鼎这些弟弟妹妹没来之前,他为什么找贾东旭当徒弟,当亲儿子似的护着。
不就是为了老了不被人吃绝户嘛。
“哎,等孩子回来了,我跟孩子聊聊吧,这娃别看是女娃,但是有主意着呢。”
赵大叔沉默了好一会儿,抹干眼泪说道。
易中海又聊了几句家常,也没再催促他,便先起身离开了。
他能感觉到,韩家和赵家这样的本分人家,对年前的帮助是真心感激,也在努力自救,这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但当他回到中院,从月拱门走进去,经过贾家窗口时,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就分那么点粮食,够吃几天的?纳鞋底那活儿,累死个人能挣几个钱?”
“易家倒好,出了风头,得了表扬,咱们还得念他们的好!当初要不是……易中鼎......”
贾东旭尖利的抱怨声,虽然压低了,但在寂静的午后依然清晰。
“东旭!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当初什么?当初要不是你犯蠢,至于有今天吗?”
“我让秦怀茹去跟易家缓和关系,你还脾气挺大,我们的户口都已经迁移进来了,你非得让我们迁移回去!”
“当初我就跟你说了,易中鼎那是个大学生,顶聪明的人,人家要不是为了摆脱我们家这个麻烦,他会跟我们讲什么政策?”
“可你非要故作聪明!”
贾张氏烦躁的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是椅子拖动和重重的脚步声。
“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要不过完年再去街道办问问,能不能把户口重新迁移进来?”
“我们家跟别人可不一样,我们是一直就住在城里的,大不了,以后粮食松动了,把我们从乡下分的粮还回去就是了。”
秦怀茹弱弱的声音响起。
但显然她也是没睡醒的。
易中海眉头微皱,没再听下去,转身走了。
贾东旭的怨气,看来一点没消,反而可能因为对比而更甚。
这就是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
这就是个隐患,但他暂时也无能为力。
街道的态度很明确,政策上能帮的有限,主要靠自家转变。
易中海只能希望,那点粮食和零活,能让贾家稍微冷静下来,别再生事。
然后过完年要督促一下居委会,尽快把贾家人送走。
要不然后患无穷。
巡视了一圈,易中海心里大致有了数。
院里大多数人家,虽然依旧艰难,但在互助和自救下,勉强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和对未来的微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