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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圣源塔前的广场上就挤满了人。比昨天还多，过道里站满了，连演武场外围的围墙上都骑了一排。学府执事赶了几次，赶不走，最后白枫长老摆了摆手，说算了，别摔着就行。
林煜到的时候，吕卿卿已经占好了位置。不是昨天那个高台，是更高的一处——演武场北侧的观礼台顶层，视野开阔得能把整个擂台收进眼底。
她坐在栏杆上，那双长腿晃来晃去，嘴里叼着一根果干，冲林煜招手。“这边这边，本小姐特意给你留的位子。”
林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妖妖和青渔也在观礼台上，坐在后排，妖妖手里举着一面小旗，上面写着“卿卿加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青渔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手里也攥着一面，没举起来。
“你说谁会赢？”吕卿卿把果干嚼完，拍了拍手，美眸往比武台方向瞟了一眼。
林煜想了想。“不知道。”
“废话。”吕卿卿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追问。她今天的对手是季青，跟台上这两个人没关系，但她还是来了。用她的话说，叫“知己知彼”。虽然她明天要打的不是纵轻歌也不是君无夜，但看看总没坏处。
白枫长老走上比武台。广场上安静下来，连围墙上那排都不晃腿了。白枫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纵轻歌和君无夜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比赛开始。”
纵轻歌和君无夜同时走上比武台。两人在台中站定，相距十丈。纵轻歌还是那副死样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君无夜也是那副死样子，脸上什么表情也都没有。台下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这一次，我会真正击败你。”纵轻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君无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这届四府大会，我筹备了很久。”
他的声音也很平，但林煜听出了那语气下面的东西。不是恨，是不服！
两人没有再说话。源气同时从他们体内炸开。银白色和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冲天而起，把头顶的云层都撕开了一道口子。比武台上的防御阵法疯狂闪烁，像随时会碎。台下的弟子们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围墙上那排差点没坐住。
五品神印境巅峰！两个人都是。
林煜的黑眸微微收缩。他知道纵轻歌这一年进步很大，但没想到已经到了五品巅峰。君无夜也是。这两个人，平时在修炼室里较劲，较出来的结果就是谁都憋着劲往前冲，谁也不肯被落下。
吕卿卿的美眸瞪得溜圆。“五品巅峰？这两个人疯了吧？”
妖妖在后面小声说：“卿卿，你明天要打的季青，不会也是五品巅峰吧？”
吕卿卿的脸僵了一下，回头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比武台上，纵轻歌和君无夜的身影同时消失了。不是隐身，是太快，快到肉眼根本抓不到。台下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光影在比武台上穿梭、碰撞、分开、再碰撞。银白色和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发光的蛇在缠斗。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团刺目的光，伴随着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虚空在碎裂，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在比武台上空蔓延，像蜘蛛网。
台下弟子的嘴巴都张着，合不上。围墙上那排忘了扶墙，差点掉下来。吕卿卿的手攥紧了栏杆，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道光影。林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数招之后，两道光影骤然分开。纵轻歌落在比武台东侧，君无夜落在西侧。两人隔着二十丈对峙。纵轻歌的衣角被割破了一道口子，君无夜的袖口也裂了一条缝。两人都在喘，但喘得不明显，像是故意压着。
纵轻歌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很细，很亮，像一根针。
阴阳造化指！
林煜认出了这一招。当初在学府大比上，纵轻歌就是用这一招击败了季青。那威力，他到现在还记得，毕竟自己当时也是亲自领教过的。
君无夜没有躲。他的右手也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前。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不是一团，是五道，分别从五个指尖射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
绝止断悲手！紫阶高级源技，君无夜的成名绝技。台下有弟子认出了这一招，惊呼出声。
两只手掌撞在了一起。
不是碰撞，是压制。君无夜的那只暗金色巨掌，像一座山，压在了纵轻歌的银白色指芒上。指芒在巨掌的压迫下寸寸碎裂，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巨掌继续往下压，压向了纵轻歌的头顶。
台下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吕卿卿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妖妖在后面小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林煜的黑眸也沉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他了解纵轻歌，这个人不会这么轻易就败！
纵轻歌冷然一笑，眸子骤然一亮。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他嘴角扬起，眼睛里有了光。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比之前更亮、更盛。碎裂的指芒在空中重新凝聚，不是一根针，是一把剑。银白色的剑，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剑尖抵着君无夜的巨掌，一寸一寸地往上推。
君无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巨掌在被推开，不是被推开，是被刺穿。银白色的剑尖刺进了巨掌的掌心，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泄露出来，像血。
台下的弟子们看呆了。围墙上的那排忘了自己还骑在墙上，身体前倾，差点集体栽下去。
纵轻歌的声音从比武台上传出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我要的，不是趁你大意赢你。是正面，把你打服。”
君无夜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炸开，比之前更猛。那只巨掌骤然暴涨，从丈许扩大到数丈，遮天蔽日，像一只真正的巨人之手。银白色的剑在巨掌的压迫下弯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随时会断。
纵轻歌的笑还没有收。
银白色的剑身上，亮起了一道道纹路，不是符文，是裂纹。剑在碎，但不是被压碎，是自己在碎。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蛛网。然后剑炸开了。不是碎了，是炸了。
无数道银白色的碎片从剑身上飞射而出，像暴雨，像蝗虫，铺天盖地地射向那只巨掌。巨掌在碎片的冲击下剧烈颤抖，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台下响起了惊呼声。有人喊纵轻歌，有人喊君无夜，喊什么都听不清，因为声音太杂，太乱，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吕卿卿猛地站了起来，栏杆被她撞得晃了一下，她没有察觉。林煜的黑眸盯着比武台上那两团还在碰撞的光芒，手指停止了敲击。
比武台上的光芒还在翻涌，银白色和暗金色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有退让。虚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一张被撕裂的纸。防御阵法早就碎了，阵纹在地面上闪烁了几下，彻底灭了。
纵轻歌和君无夜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光芒中。又是几次碰撞，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每一次都伴随着虚空碎裂的巨响。台下的弟子们已经看不清谁是谁了，只能看到两团光在台上疯狂地撞来撞去。
林煜坐在观礼台上，黑眸一眨不眨。吕卿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美眸还是盯着台上，但嘴唇抿得很紧。
妖妖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好厉害”，青渔没有回答。
比武台上，银白色和暗金色的光芒还在交织。谁也不知道这一场要打多久。但所有人都知道，不管谁赢，这都会是今年最好看的一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