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25章古怪的更声(第1/2页)
“咚——咚!咚!”一慢两快,三声响,三更天了。
阿瑟和释奴并十几名护卫,从东街走到西市,长长的街道已经走到了头。
他们提着灯,转过一个拐角,是一条死街,前面没有路了。
两边的商铺也闭了门,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光。
夏日的夜晚,总归还是热的,两人轻薄的衣衫湿了汗,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他们立在那里,甚至不敢对视,出发前,渺渺的希望在眼中跳跃,现在,只有强撑的“我还好”,和盖不住的失落。
两人一直走到尽里,没了路,那边是一片杂丛灌木。
阿瑟看了看周围,尽量使语气轻松:“无事,这城还很大,一晚上哪能走遍,明儿我们再寻一寻。”
释奴点了点头,刚要应声。
“咚——咚!咚!”一慢两快,三声响。
“哥,我们回……”
释奴话未说完,见对面的阿瑟神情不对,眉头微拧,于是改口问道:“怎么了?”
阿瑟“嘶”了一声:“刚才你听见没有?”
“听见什么?更声?”释奴问。
“是,更声。”
“听见了,眼下已是三更,打更人敲更,一慢两快,这……有什么问题?”释奴问道。
阿瑟怕自己听错,不过他还是说道:“分明先前已有三更响,如何在同一个地方,又敲一遍?而且这两遍间隔不算短。”
释奴一回想,他们刚走到此街的街口,更夫已打过三更,这是一条死街,街面不宽,没几步就走到头,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通常情况下,不会再有更声。
“更夫沿规定路线走完一圈,只在每个打更点敲一次。”他说道,“难道是……漏敲了?然后补敲?”
阿瑟沉吟片刻,说道:“也有这种可能。”
不过两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们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路边寻了一个地方坐下,并遣一名护卫去追问那更夫情况。
护卫回报,更夫并未漏敲。
“阿奴,现下晚了,你回公主府,元初姨见你不回,一定担心。”阿瑟说道。
释奴撩了撩自己的衣摆,胳膊毫不在意地往石阶上一靠:“无事,我遣人回去说一声就好。”
接着,他说道:“兄长回宫罢,父亲知道你未归,怕是会派人出来寻你。”
阿瑟一脸镇定地说道:“无妨,我派人回宫向父亲报知一声就好。”
接着两人便不说话了,坐在夜里生等,等下一次更响,等待的过程中,十几名护卫朝路尽头探看。
“少君,前面没有路,只有一截围墙,墙里墙外是蔓草杂丛,没有人烟。”
没有人烟,却传来打更声,这可是稀奇中的稀奇,要么,他们刚才听错了,要么,必有蹊跷。
两人点头,表示知晓,之后再没说话,一个闭目,一个眼睛望着虚无。
他们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也从未想过,他兄弟二人会坐在夜里,等待更声。
终于,他们等的那个时辰来了。
“咚——咚!咚!咚!”
一慢三快,四更。
锣音在空街回荡,尾音消散过后,是一片更深的寂静。
一兄一弟坐于台阶上,羊角灯被他们置于脚边,温暗的光将两人的身形照亮,影儿投在地上,是少年独有的纤薄和倔强。
阿瑟一手搁在屈起的膝上,食指轻点着,释奴手拿一根树枝,在地面有一下无一下地划动。
那四声过后,便一直安静着,除了夜虫偶尔叽叽两声,还有树枝在地面沙沙地划动,再没别的。
当这份安静延长,心里的失望一点点攀升,沉重不已。
他们不知在等什么,一个更声能代表什么,阿瑟和释奴对看一眼,彼此自嘲般地笑了笑。
母亲离开的那一晚,释奴快四岁,阿瑟近九岁。
一晃眼,就是三年多,兄弟二人,一个快八岁,一个近十三岁。
那一晚,他们永不能忘,雨下得那样大,电闪雷鸣,他们扒在窗外,雨打在脸上,睁不开眼,母亲告诉他们,不要出声。
再后来,一张恶脸从窗口探出,将他们甩进屋里。
母亲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他们身前。
他们口口声声地说着:阿瑟会保护母亲,释奴会保护母亲,真到险要时,他们只能躲在母亲身后。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母亲被推搡的背影……
眼下,夜色寂寂,他们坐在凉阶上,居然妄图从打更声中,寻到母亲一星半点的踪迹,呵!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5章古怪的更声(第2/2页)
阿瑟换了一个姿势,将腿打直,释奴丢掉手里的树枝。
阿瑟站起身,伸出手,将释奴拉起,说道:“晚了,回……”
话刚出口,一道隐隐的锣声传来。
“咚——咚!咚!咚!”
一慢三快,四更。
每一下,每一下都砸在两人的心头,压住他们的呼吸。
同一区域不可能出现两次间隔明显、节奏完全相同的更声,若出现了,必定不是同一位更夫所为!
他们先前已在周围看过,这是一条死街无疑,前面再没有路,而这更声……却是从路尽头传来的。
两人默契地招了招手,护卫将马牵来,各自翻身上马,一声驾喝,往皇宫奔驰。
“阿奴,你确定不回公主府么?这种事情,我向父亲回禀就行,要不你回府早点歇息?”阿瑟纵马说道。
释奴扬鞭,斜目看去:“哥,把你那嘴角压一压,你揣得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不管是功还是过,有你一份,也有我一份,你想一个人独占?门儿都没有。”
阿瑟朗笑出声,笑声太大,夜又太静,打马过民坊时,惊扰了人家,被人喝骂:“深更半夜,哪里来的小砍头,惊了一巷子人,仔细你阿爹阿娘打你们板子!”
两位少年的笑音中传来一句:“承您吉言呐——”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宫门处,两人勒住马头,翻身下马,一刻不停地往宫内行去。
到了他们父亲歇宿的寝殿,一名宫人趋步上前,恭声道:“两位殿下怎的来了?”
阿瑟越过宫人,往殿内看了一眼:“我父亲呢?”
“回禀殿下,陛下在书阁……”
不待宫人说完,释奴出声打断:“书阁?这么晚了,我父亲怎么还在书阁?”
阿瑟接过话:“你不知,我出宫时,父亲就在书阁,这都过了多少个时辰,怎么还在……”
两人不再多话,加快脚步往书阁的方向去了。
前弥宫的书阁是一座三层塔阁,飞檐翘起,勾挂铜铃,夜风一过,叮叮当当地响,殿阁外立着亲卫,再往上,门两侧是垂手侍立的宫人。
一名宫人下了台阶,躬身到阿瑟和释奴面前:“奴,盛江,见过二位殿下。”
释奴将眼前的宫人上下打量,他虽年纪不大,可那贵重的身份,还有因贵气而衍生的凌骜态度,叫盛江不自觉地往后退避半步。
“我父亲可在书阁?”他问。
盛江赶紧回道:“回殿下的话,陛下在阁内,不叫人打扰……”
话未说完,直接被释奴打断:“你去传,同我父亲说,阿奴求见。”
“这个……这个……”盛江一脸难色,若是平常,两位殿下前来,他哪敢迟疑,可这次陛下特意交代过,任何人不得进阁搅扰。
释奴眉毛一立,眸光微厉:“你磨蹭什么?!还不快去报知。”
“小殿下,不是奴才怠慢,实是陛下先前交代,不是十万火急之事,不得进阁打扰。”
阿瑟上前一步,说道:“事关我母亲,只怕十万火急之事也比它不得。”
盛江态度恭敬,言语无心地应着:“是,是……”
当他反应过来,捕捉到这句话中的关键时,先是一怔,再以极快的速度往阶上跑,一溜烟人就进了阁内。
他去的速度快,回的速度也快,噔噔噔下阶,咽了咽口水:“陛下请二位殿下入内。”
阿瑟和释奴快步上阶,入到阁内,宫人在前引路。
这书阁他们还从未来过,一层十分宽敞,铺着规整的青砖,青砖上映着暖黄的光,温温润润的。
几根朱漆柱子撑起高阔的屋顶,立着一排排乌木书架,经卷典籍分门别类,码放得齐整。
中央小小的空阔处设一张长案,案上摊着几册书卷,旁边搁一盏油灯,火苗静静燃着。
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墨气息,很好闻,四下无人。
“二位殿下,这边。”盛江引着二人往里去,走到楼阶前,“陛下在最顶层。”
三人拾阶而上,到了第三层,先迎来一阵凉风,顶层四面开窗,夜风从各个方向灌进来,风中裹挟着“哗啦啦”的纸页翻动。
三层的布局较一层更为雅致,入眼的是一面置物架,上面错落陈列着瓷器和玉器。
乌木制的书柜不像第一层那样并立于堂间,而是沿壁矗立,柜架不多,中间同样设有一张长案。
那案后坐着的不是他们父亲,却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