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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金桂(第1/2页)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头伏二伏三伏挨过去，立了秋，早晚就有了凉意。
菜园里的菜换了一茬，黄瓜拉了秧，白菜萝卜种上了，西瓜罢了园，只剩藤蔓在地里蔫着。
小鲤鱼又长了两个月，走路更稳当了，虽然还是有点晃，但已经能颠颠儿地从堂屋跑到巷子里了，嘴里会说的词也更多，见着什么都指着念。
元璟还是几乎每周末都过来，住个两天就走。每次回来都给小鲤鱼带新鲜的小玩意儿，声绘本啊、带音乐的益智小玩具之类。
小鲤鱼见了他不认生，伸着胳膊让他抱，还会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吃的往他嘴里塞。
一晃就到了九月。
这天程京京去观澜湾看花，隔了老远就闻见甜甜的香气，抬头一看，院里那棵桂花树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细碎的小黄花攒成一簇一簇的，藏在深绿的叶梗间，不显眼，却能香得飘出半条街去。
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在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金。
在树底下转悠了好一会儿，回家就跟她妈说，观澜湾的桂花开了，收拾收拾过去住几天，那边清静，还能摘点桂花做糕泡酒。
她爸妈也没意见，古街那头好久没逛了，去转转也行。
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做桂花糕酿酒要用到的工具器皿，带上家里吃不完的菜。
正好元璟周末回来了，干脆一块儿过去，四个人加一个小孩，热热闹闹住进了观澜湾的房子。
头一天下午就开始摘桂花，铺了块床单在树底下，程京京和元璟站在矮凳子上摇树枝，老两口扯住两角抻着床单在下面接。
小鲤鱼满院里跑，捡到掉落的花瓣就往嘴里塞，被程京京捉住手掏了出来，说苦，等姥姥做好了桂花糕再吃。
他也不闹人，举着沾了桂花的手给元璟看，含含糊糊的喊着“花花”。元璟低头闻了一下，表情夸张的说着真香，小鲤鱼就咯咯的笑，笑得站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摇下来的桂花铺在竹匾里挑拣，花梗碎叶子都拣出去，只留下干净金黄的花瓣。
分成两拨，一拨蒸糕，一拨泡酒。
桂花糕她妈跟着姥姥学过，糯米粉掺三成粘米粉，加糖加猪油，兑温水拌得湿乎乎的，一层粉一层桂花铺进蒸笼，大火蒸个二十分钟。
出锅晾凉了切成方块，软糯糯的，甜而不齁，咬一口满嘴桂香。
小鲤鱼啃得头也不抬，一粒桂花沾在嘴角，像长了颗小黄痣。
酒是她爸泡的，带来两个前几年泡药酒剩下的玻璃坛子，洗干净控了半天水。
一层白糖一层桂花的铺进去，铺到坛子半腰，倒上高度白酒没过花瓣，封上坛口搁在堂屋阴凉处。
说是泡上仨月就入味，过年开坛正好，到时候喊元璟爸过来喝两盅。
搞完了桂花，熟悉了周边，每个人各自找到了生活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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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天天早起逛早市，县城的早市热闹，卖菜的、卖早点的、卖花鸟鱼虫的，挤得满满当当。
每次回来都不空手，有时候拎条新鲜的鱼，有时候捎几碗刚出锅的豆腐脑，还买过两次刚出炉的烧饼，芝麻撒得厚厚的，咬一口就掉渣。
有天他拎回来两只小蝈蝈，装在竹编的小笼子里，挂在桂花树下。小鲤鱼可稀罕了，天天扶着树干站在笼子底下看，蝈蝈一叫他就笑，还跟着学，“蝈蝈”两个字发音不准，说成“哥哥”。
她妈也闲不住，逛街买了几块柔软的布料，坐在树下要给小鲤鱼缝几个小布偶玩。
元璟没事就搬个小凳子坐旁边陪她说话，听她讲程京京小时候的糗事，程京京小时候淘，爬树摘枣摔下树、夏天钓鱼掉水里、放学骑着自行车跑十里去摘桑叶、和小伙伴组团找西瓜分赃不均打架……一件件往外抖搂，元璟笑着听的津津有味。
最舒服的还是傍晚。
吃完晚饭，天还不黑，一家子出门在护城河边的林荫道上遛弯儿，河边上人很多，有推着老人散步的、牵着狗在遛的，还有互相追逐打闹的小孩，热热闹闹。
天凉快了，河边有人钓鱼，马扎一坐就是半晚上，鱼漂立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元璟牵着小鲤鱼在前头慢慢走，自从会走以后他就不爱坐推车，就要下地自己踩，看见护城河里游过的鸭子船就指着喊“丫丫”，看见狗狗的就盯着看的走不动道。
程京京跟着爸妈走在后头，她妈小声跟她说，小元这孩子稳当，对孩子对大人都有耐心，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程京京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上。
顺着古桥走上三分钟就进了古街，晚上比白天更热闹，两边街道都亮着仿古的路灯，仿若白昼一般。
街上人来人往，炸串的香味能飘半条街，捏面人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小孩。
小鲤鱼盯着面人不肯走，眼睛直勾勾的望的，捏面人的大爷手巧，三下两下就捏了个孙悟空，金盔金甲的，还插着两根翎子，递给了他。
小家伙举了一路，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结果第二天一早就给捏扁了，瘪瘪的孙悟空歪躺在床上，程京京笑了他半天。
有天晚上还赶上茶馆门口说书，穿着个灰布长衫，拍着醒木讲武松打虎，围了一圈人在听，不时还有叫好声。
一家子没往里头挤，站在外面听了两段，小鲤鱼被元璟抱在怀里时不时往里瞅，虽然听不懂，可看着人多也兴奋，跟着里边人拍着小手啊啊叫，引得旁边的路人都回头看他。
逛到八点左右就往回走，小鲤鱼走累了就扒着元璟的腿要抱，趴在肩膀上蔫蔫的，还没到家就睡着了，脑袋歪在他颈窝，口水蹭了一肩膀。
回到院子里，她爸泡上一壶茶，四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吹着晚风，残余的桂花随风下坠，落在头发上，落在茶碗里，落在她妈还没做完的布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