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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阔眼神微凛:「你身为弟子,竟然偷袭宗门长辈,怕你是不知死活,真当宗门规矩是摆设吗?」
「嗬嗬……」
「你这位宗门执事,这么晚是去了哪里?去商量怎么找丹库吗?怎么又让门下弟子替你探路呢?」
见事情败落,贺兰阔冷声道:
「你不会以为让我受了点小伤,就能肆无忌惮的跟我说话了吧!有些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缓缓扭动大臂,周身骨骼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之声,黑暗中,身上的伤口正悄然止血丶愈合。
「事情没有发生,我也没有让人探路,你这位弟子是想做什么呢?」
「跟我动手?」
「总不是因为一件尚未发生之事,便要跟我动手吧?」
他冷笑出声,同时悄然汇聚真气,一边提防着这个偷袭自己的年轻人,一边打算抢先出手。
黑暗中传来平静的声音。
「什么动手不动手的,带队执事夜间外出再未回来,以后,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有几分意思。」
贺兰阔嗤笑一声,语气陡然狠厉。
「这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紧接着脚下骤然发力,猛冲而出,不似蛮力冲撞,身姿借着气流水雾飘忽一瞬,速度陡增数分,如裹挟雨势的恶浪,直扑面前青年而去。
青年神色未变,身形后撤,避开这记突袭。
贺兰阔紧随其后,手中寒芒一闪,长刀出鞘。
空气里骤然响起细碎的水流破空声。
咻——咻——
劲风裹挟水汽掠过,只见寒芒一闪,一柄短刃与长刀相碰,发出「哐」的一声。
两人身形刹那交错,一个照面便互换站位。
短刃破碎。
「你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也敢对我出手!」
贺兰阔语气满是不耐与讥讽。
+:
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
事实上,他修炼癸水真气为主,攻势阴柔缠人,擅长贴身缠斗,自己一击之后竟没找到二次攻击的机会。
是个有经验的角色。
「唉……」
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长叹,竟好像有些失望似。
「能跟我一个执事动手,有两下子。」
贺兰阔冷笑。
可就在他打算再次动手时,忽地感觉到鼻腔里传来一阵极为浓郁的血腥气。
刹那之间,贺兰阔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凶险感骤然席卷全身,仿佛被一头嗜血凶兽死死锁定。
理智尚未反应,本能的惊悚已然压过一切。
他不及多想,身形骤然暴退。
可黑影骤然出现在面前,攻势紧随而至,空气中骤然发出一阵闷响,只有无数细密的气劲破空声袭来。
贺兰阔双脚猛蹬,踏水借雾,身形诡谲辗转,全力后撤,后背重重抵上一棵古木,已然退无可退。
危急关头,他猛地腰腹拧转,身形贴着地面狼狈翻滚而出。
轰!
一道气劲轰然砸在古木,几乎瞬间便传来「吱吱吱」的声音,接着是一声轰然巨响。
男人心脏骤然紧缩,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刚刚若是实打实落在身上,绝非皮肉之伤那么简单。
「你说我只有两下子吗?」
面前的年轻人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狈躲闪的贺兰阔。
「那这算第一下子。」
天呐!
黑暗中还有一双漂亮眼睛,目露精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
「不会出事吧……」
此人正是悄咪咪摸出来的莫荷裳,本来她只是想悄然观察一下贺兰阔,结果夜里发现两人都不见了。
+:
于是,她潜伏寻找,听到动静时才摸了过来,但未敢贴的太近。
由于听到了部分对话,所以,她心里七上八下。
不是吧!
直接要把贺兰阔杀了吗?!
对方可是执事!
事实上。
这位贺执事,在交手之后,内心恐慌不已。
为何一个弟子如此厉害。
轰!
轰!
「」「」「小」「说」「网」「首」「发」「」「」「」「」「」「」「.」「」「」「」
两人接连交手。
周遭炸响如同闷雷般的声音。
贺兰阔愈加心惊。
按说在雨天里,癸水真气会带给对方一些负面效果,结果对方好像不受到半分影响。
两人激荡起的水气里,传来戏谑的声音。
「你看,我是不是有好几下子。」
轰!
轰!
轰!
短短数息的周旋,已然让贺兰阔满身大汗,气息紊乱。
先前的嚣张和轻蔑尽数从眼中消失,只剩下彻骨的恐惧和一种极致的惊骇。
他只能躲,拼命躲闪!
所幸对方并未全力出手,似在老叟戏顽童。
若非是雨天,他的癸水真气发挥到了极致,恐怕未必能一次次避开。
+:
甚至无法全力出刀,善于近身交手的贺兰阔只觉长刀已是累赘。
终于,他抓住一次间隙,身形骤然从地面弹起,周身飘散的水气瞬间疯狂汇聚而来,贴身缠绕。
「是你逼我的!」
贺兰阔暴喝一声,声震雨夜,周身肌肉骤然虬结绷紧,衣衫被贲张的劲力撑紧绷。
他专修癸水真气不假,平常走的是阴寒诡谲的路子。
但亦练了一门绝技,乃是沉猛的正统武夫路子,不玩花哨巧劲。
「寒川断岳!」
贺兰阔面色狠戾,骤然吼出声音。
他这一刀曾让他斩杀一位专修防御的武夫。
《寒川断岳》虽只练到第一重,但已可以提升自己好几倍的劲力。
那双手紧握长刀,沉肩坠肘,脊背筋骨绷紧拉伸到极致,每一寸肌肉都蓄满爆炸性力量。
地面积水被他脚下劲力震层层翻涌。
雨夜水气最能凝劲压身。
毕其功于一刀。
这一刀招式极简。
能借极致沉猛的爆发劲击碎对手防御,是他正面搏杀的最强底牌。
沉腰!
拧肩!
落刀!
一气呵成!
铮——!
长刀破空,锐响短促炸裂!
整柄刀轰然劈下,刀风卷着水气如同一头猛龙出海。
声势震天!
暗处的莫荷裳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不清楚,但能听到贺兰阔的吼声,以及那种骇人的气势。
+:
太强了!
这才是老牌武夫的真正底蕴!
武夫最蛮横的正面绝杀,没有任何取巧之处。
她死死盯着场中,心底震撼无比,唯恐下一秒就看见叶辞重伤落败的画面。
轰——!
一股凶戾滔天的肉身蛮力骤然炸开,猩红的气血劲气席卷四方,瞬间撕裂漫天黏腻的水气。
漆黑夜色中,一道霸道绝伦的血色拳劲骤然递出。
水气化作血气。
那恐怖的刀劲,在触及血气的瞬间,开始迟缓,溃散……
血海修罗!
刀身愈近,愈加难进分毫。
下一瞬,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铛——!!
厚重霸道的血色拳劲正面硬撼!
贺兰阔的绝杀一刀,癸水真气层层崩碎消解。
与此同时,对方身形如掠,在自己看来快如闪电,惊若游龙的一刀却被人轻松避开。
相反,对方缓缓递来的一拳,却避无可避!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贺兰阔瞳孔骤缩,胸口传来一股恐怖巨力,肆掠而恐怖的真气顺着胸口瞬间贯穿全身。
手中长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落地,插进泥土之中。
痛!
剧痛!
「这丶这是什么肉身力道?!」
贺兰阔痛的头皮炸开,一股极致的恐惧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
他修武数十年,自认正面搏杀极少有人能接下他压箱底的一刀。
可今日!
不仅被人破了招,还要死在这里。
胸口被人洞穿。
「你真是个弟子?」
贺兰阔表情凝固,身子渐渐开始失去气力,他不相信对方只是个弟子。
不管是实力,还是厮杀的本事,都不像一个宗门弟子。
叶辞点了点头:「来宗门时间不长,所以没有多少辉煌战绩,很可惜的是,你也不能成为我的战绩。」
「你练武多久了?」
「两年。」
贺兰阔吐出一口血沫子,发出最后的惨笑,他知道自己竟遇上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样的人,以后绝对是宗门真传,甚至会成为宗主亲传。
以后未来的宗门绝对支柱。
大乾武道巨擘!
叶辞俯视着他:「你跟我说说丹库在哪个方向,你们如何查找?」
贺兰阔身子早就没了气力,胸口被人洞穿,只能勉强开口。
「我想起来了,你肯定是寒门出身,缺少修炼资源。」
他声音发狠:「别做梦,我不会告诉你的……」
声音断了下来。
叶辞也收回了手。
没必要问他,明晚再去那个落脚点,找剩下两人。
周遭血腥气缓缓收敛,他猛一甩手,小臂血色纹路瞬间隐没。
外人无法察觉的是,随着刚刚一甩手,周遭的血气像是如同被牵引一般,一股肉眼难以捕捉的血气如蚯蚓般没入右臂之中。
血元又增加了些许。
今晚跟贺兰阔动手,本就是有心试试《血海修罗经》的效果,之前还不确定这门功法增幅的强度。
+:
上次在山洞中杀死夜无咎时,自己运转功法后的临身半尺之处,可以消减对方真气。
而这次,叶辞觉距离又扩张了些许。
在杀死贺兰阔之后,又会扩展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宗门执事的表现,让自己略微有几分失望。
「在不动用魔功的情况下,我与他也是不相上下,在他动用压箱底的绝招之后,依旧无法抗衡我这门魔功。」
「杀了他这位抱丹武夫之后,血元又增加了一些,也就是说这门魔功的提升方式就是杀人,掠夺气血。」
「可是……」
叶辞细细思量,在对方这具新鲜的尸体面前,温热的血气逸散之后,他明显感知到身子骨一凉。
像是被人恶狠狠盯上了一般。
「难道这就是怨气丶煞气?」
「只不过是由于我只杀了一个人,所以这份怨气丶煞气还只让我感觉冰冷了一瞬,若是真跟魔门之人般,随意杀戮,恐怕怨气会更重。」
他静立原地,眉眼间平添一抹冷冽。
「再试试!」
叶辞缓缓抬起手掌,五指倏然合拢,拳锋迸发一声短促凌厉的气爆之音。
就在他出手的刹那,血色真气奔腾狂涌。
刹那之间,他的轰击力量暴涨数截,裹挟着吞噬一切的凶煞气息,霸道绝伦。
「提升是确实提升了……」
叶辞眸光沉沉,暗自思忖,心中已然彻底摸清玄妙。
「虽说这门魔功只是残篇,如今我只练到入门,但若是不断杀伐,依旧可以提升实力。
这股血元更像是魔血,是一种额外的增强。
一念动,魔血沸!
血元越多,周身魔劲流转不息,凝血成膜可以阻敌,亦可增强拳劲。
好一门魔功!
这是要我无尽杀伐!
杀人嗜血!
+:
虽然叶辞不是没杀过人,但想到这门功法要以他人之血修炼,还是微微有些不适应。
他要的是自己练出来的气力!
不过,他很快又调节了过来。
「我又不是滥杀,贺兰阔这种人为了什么丹库,连同宗女弟子都想害,这种人作为我修炼的养料也未尝不可。」
叶辞的心中逐渐平静,眸光深邃凌厉,暗自沉吟:
「话虽如此,这门功法不适宜在外人面前展露出来,但若是作为暗手却很强。」
稍等了片刻,他将贺兰阔身上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丹药之类的东西。
「他的这柄刀倒是不错。」
正当他将刀拿在手上时,一阵轻微的簌簌声响传入耳朵。
「谁?」
叶辞拔刀,扫视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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