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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年龄较长的，从陆家老宅到后来的婚居，在陆明轩身边工作了十几年。
另一个面目和善的，从前也在陆家老宅，是陆念安出生后，叶书澜亲自挑出来拨过去的，跟着林晚这几年，已经彻底脱离了叶书澜的管控，忠心于林晚。
他盯着这两份报告，漠然下令：“找机会，动手。”
新的一天开始，林晚按部就班送陆念安去老宅。
上午叶书澜有活动安排，下午是固定的才艺课时间。
蹲在玄关换鞋的小家伙，背着他的飞机形状小书包，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安安今天很高兴吗？”林晚替他整理了一下翘起的衣领。
陆念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小奶音带着雀跃：“嗯！今天下午钢琴课有小考，奶奶上次答应我，如果我考得好，就把鱼池里最大的那两条锦鲤送给我养！妈妈，奶奶已经答应了哦，你也不能反对~要让我养哦！”
林晚无奈地笑了笑，“又是养狗又是养鱼，你要把家里变成动物园呀？”
“我还想养小猫咪和小兔子呢，还有还有，上次幼儿园有小朋友把家里的小仓鼠带过来了，好可爱！小小的，还会抱着瓜子啃呢！我也好喜欢！”
陆念安兴致勃勃的说着，随着林晚一起进了老宅。
离开前，林晚弯腰亲了亲儿子光洁的额头，像往常一样和他告别。
“去吧，好好和奶奶玩，等安安下课，妈妈早点来接你。”
然而，一天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午接孩子回家时的场景，却让林晚心头一沉。
陆念安小小的身影从老宅庭院的垂花门里挪出来，全然没了早晨那股鲜活劲儿。
他耸拉着脑袋，肩膀垮了下来，背上的书包像是重的要压弯了他的腰，走路都拖沓。
说好的锦鲤更是不见踪影。
待他走近些，林晚才看清，他的眼睛红彤彤的，不知道是还含着委屈还是已经哭过了一通。
林晚的心揪了起来，快步蹲下身，将他揽进怀里。
“怎么了宝贝？发生什么事了？是被老师批评了，还是和奶奶吵架了吗？”
陆念安忍了一路的难过终于绷不住了，顺势把脸靠在林晚肩头，小嘴一瘪，虽然忍住了眼泪，却忍不住声音里的哭腔。
“奶奶……奶奶生气了，好凶……”
叶书澜疼爱孙子一向疼进骨子里，虽然在课业上有些严厉，但怎么也不至于吓到孩子。
只要陆念安一撒娇一卖乖，再装装可怜，陆家主母的威严和原则都可以往后靠一靠。
林晚疑惑地问：“奶奶怎么会生气呢？是安安不乖了吗？”
陆念安摇了摇头，犹豫一下，又妥协地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自己的委屈。
等到离开老宅上了车，喝了些果汁又吃了一块巧克力，情绪平缓下来后，才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钢琴课小考，陆念安表现得很好，老师一通夸奖。
叶书澜也很高兴，下课后就牵着陆念安去鱼池边捞鱼。
看着那几条最大的金红色锦鲤，足有小臂长，叶书澜忍不住感叹：“这几条鱼呀，还是你爸爸在的时候养的呢，现在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它们。”
陆念安对过世的父亲毫无印象，也就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平时怕奶奶和妈妈难过，几乎从不主动问起。
但昨天陆谨言问起来，他也就多了几分好奇，忍不住追问起陆明轩的事情。
叶书澜一边缅怀，一边给陆念安讲述着，伤感中也透着温情。
这时候都还好好的，讲完了，叶书澜把陆念安抱在怀里，温柔地问：“安安怎么突然问起爸爸了？是不是想爸爸了？”
陆念安毫无警惕地靠在叶书澜怀里，小手还在摩挲着她旗袍上丝滑的刺绣。
“因为，我昨天见到陆谨言了，他问起我爸爸。陆谨言是爸爸的侄子对不对？他是不是也认识爸爸呀？”
叶书澜脸上的和煦慈爱霎时间凝固、碎裂，迸碎的碎片尖角一片片刺向陆念安。
她一把将陆念安放在地上，几乎将小家伙推得一个踉跄。
猛地站起身，拉开了居高临下的距离，陡然拔高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我交代过你妈多少次了！不许你们跟他来往！”
陆念安懵懵地站在地上，还完全没反应过来这骤然的变化。
此刻的叶书澜不再是慈爱的奶奶，甚至不是端着架子的贵妇。
她满身怨毒，只剩下失控的愤怒。
“她怎么就是听不进去？！还有你！你也不长记性！你以后再也不许和他说话！还有，如果你妈再和他见面，你也马上就告诉我！”
陆念安被厉然变色的叶书澜吓坏了，攥着小手，呆呆地仰头看着她。
叶书澜厉声斥责：“听到没有？！”
陆念安连忙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可他点头不是真的想答应，而是恐惧之下下意识的反应。
他不想……不想再也不和陆谨言说话……
难过铺天盖地而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藏着不情愿，无助地问：“为什么呀？奶奶，为什么不能和陆谨言说话呀……”
“为什么？！”叶书澜咬牙切齿，每个字都裹着恨意，完全不顾眼前只是个几岁的孩子，“你知道他多坏吗？他骗你妈妈！教你妈妈做坏事！害你妈妈被人骂！他还把你妈妈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搅得天翻地覆！他想把奶奶和你妈妈从我们家的公司里赶出去！你妈妈现在被他逼得连公司都不去了！”
“安安，那不是别人的公司，那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他想抢走你爸爸留给你的公司！”
每一条指控，都狠狠砸在陆念安稚嫩的心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昨天还帮他装狗屋、陪他玩，带他去过游乐园，给他买过战斗机和星空灯，还把他从坏人手里救出来的好朋友……
真的是这么坏的坏人？
奶奶不会说假话，妈妈也不会骗他。
可那些他亲身感受到的亲密和疼爱，就都不算了吗？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