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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吃饭，想将注意力拉回来。
然而，那边的谈笑声不远不近地飘过来，像飞在耳边的蚊子，嗡嗡地扰人清静。
陆晚凝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盘子里划拉，吱啦啦地响。
餐厅外，汽车轰鸣声低低响起，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门前。
陆晚凝往外扫了一眼，一眼就认了出来，原本就不明亮的神色更沉了几分。
“是沈牧舟的车。”
林晚也跟着向外看。
果然，车门打开，身形高挑的沈牧舟走了下来。
他没看餐厅里面，径直推门而入，目标明确地走向沈小落那桌。
林晚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问：“要躲一躲么？”
陆晚凝起身的动作刚开始，就又收了回去，重新稳坐在椅子里。
珠帘屏风就在她身后，从外面看过来，只透光不透人。
而且，她今天心绪不佳，没心情和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
“算了，不躲了，他们也不会过来。”
沈牧舟的脸上带着陆晚凝记忆中熟悉的温和笑意，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似乎是专门送东西过来。
沈小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立刻站起身迎向他，语气里满是欣喜和依赖。
沈牧舟将纸袋递过去，两人靠得有些近，低声交谈了几句。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同桌的几个女孩笑了起来，一句接一句的起哄。
“沈少，快带你的好妹妹回家吧，你来了，她哪还有心情跟我们一起吃饭呀？”
“快走吧快走吧，小落，今天的饭我们替你多吃点，免得你心都飞了，是甜是咸都尝不出来。”
沈小落娇羞地躲到沈牧舟身边，还亲昵的拉了拉他的袖口。
那画面，落在陆晚凝眼里，不堪到扎眼。
筷子都快在陆晚凝手里被掰断了，指腹上的痛感却像不存在一样。
她心里火烧火燎的，但嘴上绝对不会承认一点，还扯出一个无所谓的冷笑，讽刺着说：“他们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一点不背人了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兄妹情深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林晚瞥了那边一眼，客观地陈述事实：“倒也不是完全不背人，至少沈家那边，没有任何跟他们有关的消息传出来，我也从没听说过。或许是锦艺这个新挡箭牌更好用吧。”
宋锦艺有自己的男朋友，不管沈牧舟要和谁有一腿，她都乐见其成。
不仅不会拆穿他，大概还会帮他遮掩几分。
陆晚凝一想到好朋友接替了自己任务，还做得更尽职尽责，心里面强压着的怒火就一阵阵往上窜。
“合着我当年是块破抹布，用完了就扔，现在锦艺是块镶金边的遮羞布，又漂亮又结实，可算能给他们遮得严严实实了是吧？凭什么啊？那对狗男女就能这么逍遥快活？”
林晚看着她死咬着后槽牙又想强装不在乎的样子，无奈地笑笑，又有点心疼，“那你想怎么样？”
陆晚凝愤愤地说：“你去！帮我告诉锦艺！让她立刻马上取消跟那个王八蛋的联姻！直接对外公开理由，就说他和他好妹妹不清不楚，关系龌龊！”
林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我的小祖宗，你清醒一点。锦艺会在乎这个？她巴不得离他远点，他有多少个好姐姐好妹妹都无所谓。我以什么立场去说？说‘嘿宋小姐，我替一个死人传话，请你踹了你那名义上的未婚夫’？”
陆晚凝被噎了一下，又灵光一闪：“那你就把当年的事情告诉她，说沈牧舟渣了我，和他妹妹背地里搞奸情被我发现了，害得我出车祸死掉了！”
林晚彻底无语了，扶了扶额：“陆晚凝，你被气糊涂了吧？我要是真这么跟锦艺说了，以她的脾气，绝对能提着刀杀去沈家，把他们兄妹两个当场剁碎。你想在法制节目上看到她吗？”
“呃……”陆晚凝的气势萎靡了下去。
宋锦艺急起来六亲不认，她几乎能想象到她提着刀杀气腾腾冲进沈家的画面，绝对会闹个天翻地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没有折中一点的办法吗？凭什么她们骗了我，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林晚看着好友那副又气又怂的样子，低低叹了口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却悄然冷了下来。
她的视线不经意掠过那边言笑晏晏的一桌人。
“我看着办吧，总之不会太便宜他们。”
至于怎么办，林晚没说。
但陆晚凝从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冷意，闪着运筹帷幄的锋芒，莫名地就已经让她觉得解气了。
这时候，沈牧舟也和沈小落说完了话。
沈小落把那个纸袋抱在怀里，起身一同离开。
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沈牧舟身后，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大门。
开门上车时，沈牧舟无意地看了看四周，目光就这样飘向了林晚和陆晚凝所在的那扇落地窗。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沈牧舟回头的瞬间，陆晚凝向后一靠，紧贴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隐没在了厚重的窗帘后面。
沈牧舟的目光已经停在了那扇窗上。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确看到了靠窗位置有人影晃动，但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虚影轮廓。
以及，还坐在原位，正伸筷子夹菜的林晚。
林晚？她和谁一起吃饭？
沈牧舟微微蹙眉，他和林晚不算熟，顶多算点头之交。
既然连另一个人都没看清，他也没有过去打招呼寒暄的必要，更没多想，就这样收回视线拉开车门，让沈小落先坐进去，自己随后也上了车。
车沿途开了出去。
然而，沈牧舟握着方向盘，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反复闪过那个被窗帘遮住的虚影。
他总觉得……那个影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又过了几百米，他向右打轮，将车停在了路边。
“小落，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