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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岁月静好(下)(第1/2页)
“秦雪的事,怎么样了?”苏瑾瑜问。
林凡喝了一口酒:“找到了。陈铮的人把她从船上带下来的。受了点轻伤,现在在医院观察。”
“船上的另一个人是谁?”
“还不知道。陈铮说那人姓苏。但不认识。”
苏瑾瑜放下酒瓶:“姓苏的人多了去了。北京姓苏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问题是——他怎么会在那艘船上?怎么知道你?又为什么要见你?”
“这就是我在查的。”林凡看着手里的酒瓶,“录完节目那天晚上,央视停车场来了三个人。没动手,也没亮身份。就说有人想见我。我跟着他们去了附近一个会所,见了一个人。”
“谁?”
“不认识。五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带南方口音。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凡顿了顿,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林先生,你现在做的事,已经踩到别人的底线了。’”
王猛放下酒瓶:“什么意思?ISO标准那次的事还没完?”
“不是天穹。”林凡摇头,“天穹已经没了。他说的是学校。笑笑实验学校。”
苏瑾瑜皱起眉头:“学校能踩到什么线?你又不是搞培训的,又不收高价学费,又不搞超前教育——”
“就因为我没搞这些。”林凡说,“你想想,一所学校,不搞应试、不设快慢班、不超纲教学,师生比一比八,学费一年不到三千。这样的学校放在市场上,意味着什么?”
苏瑾瑜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一个字:“搅局。”
“对。”林凡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全国每年有几千万孩子上小学。如果‘笑笑模式’被证明是可行的,会有多少人跟风?又有多少人会因此少赚钱?”
王猛拍了一下桌子:“所以他们就——”
“猛子。”林凡按住他的手,“这只是我的推测。现在没有证据。而且那人的态度很奇怪。他不是来威胁我的,更像是来——传话的。”
“传什么话?”
“他说,有人希望我停下来。不是停办学,是停扩张。不要再开第二所、第三所。不要把这个模式推出去。”林凡看着银杏树的影子在石板上晃,“他说作为交换,可以把游轮上那个人安全送回来。”
苏瑾瑜的脸色变了:“你在查的那个人——”
“对。”林凡说,“现在我知道了。那个人不是冲我来的。是有人抓了他,用来跟我谈条件。”
“那你怎么回的?”
林凡没有回答。
王猛替他回答了:“他肯定没答应。他要是答应了,就不会坐在这里跟咱们喝酒。”
林凡笑了一下,没否认。
苏瑾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行。不答应就不答应。但你得答应我另一件事。”
“什么?”
“这几天,好好陪笑笑。学校的事、秦雪的事、那个姓苏的人的事,都先放一放。”苏瑾瑜看着他,“你是回来过暑假的。暑假就该有暑假的样子。”
王猛在旁边猛点头:“对。我闺女说的。”
“你什么时候有闺女了?”苏瑾瑜瞪他。
“笑笑就是我闺女。”王猛理直气壮,“干闺女。林哥亲口答应的。”
林凡摇头笑了笑,举起酒瓶,跟两个人碰了一下。
远处传来蟋蟀的叫声。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了一地的清辉。笑声和碰杯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树上的鸟。
三天后的下午。
林凡在院子里修自行车。笑笑的小自行车链条掉了,小姑娘急得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林凡蹲在地上,两只手沾满了机油,链条装了三回都没装上去——不是装不上,是笑笑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问他问题。
“爸爸,为什么链条会掉?”
“因为松了。”
“为什么松了?”
“因为骑久了。”
“为什么骑久了就会松?”
林凡把链条挂上齿轮,咬着牙说:“笑笑,你先让爸爸装好,装好再问行不行?”
“那你装好了一定要回答我。”
“行。”
链条终于咔嗒一声卡进了齿轮槽。林凡转动脚蹬试了试,顺畅。他站起来,用抹布擦了擦手,发现笑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院子另一边。
她正蹲在银杏树下,用小铲子挖土。苏定方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她,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摇。
“太爷爷,我挖到宝藏了。”笑笑忽然喊。
“什么宝藏?”
笑笑捧着一手的泥跑过来,掌心里躺着几颗白白的、圆圆的、硬硬的东西。林凡凑过去看了一眼,是银杏果。不知道是哪年的果子掉进土里,埋到现在。
苏定方从她手心里拈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这是银杏的种子。”
“可以种吗?”
“可以。”苏定方把果子放回她手心,“种下去,明年就能发芽。”
笑笑扭头看林凡:“爸爸,我们可以种一棵银杏树吗?”
“院子里已经有一棵了。”林凡指了指头顶的树冠。
“那是我种的还是太爷爷种的?”
“都不是。”苏定方笑了,“这棵树是我爷爷种的。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笑笑瞪大了眼睛:“一百年?”
“对。一百年。”苏定方摸着树干,声音慢下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这棵树也像你这么大。我在树下挖泥巴,我爷爷在廊下看着我。后来我长大了,我爷爷走了,树还在。再后来我有了你姥爷,你姥爷有了你妈妈,你妈妈有了你——”
“然后有了我。”笑笑接上。
“对。”苏定方把她拉过来,“你爸爸妈妈带你来看我。你在树下挖泥巴,我在廊下看着你。你说,这是不是咱们家的传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岁月静好(下)(第2/2页)
笑笑听不太懂。她捧着那几颗银杏果,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跑到院墙边,找了个空花盆,把果子一颗一颗埋进去。
“爸爸!”她喊,“等这棵树长出来,我们把它种在西湖边好不好?”
“为什么是西湖边?”
“因为西湖边的风是香的。”
林凡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她用小铲子把土拍平。她的手上全是泥,脸上也蹭了一道,但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笑笑。”他忽然说,“你期末考试作文写的是什么?”
笑笑抬起头:“《我的爸爸》。”
“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笑笑把最后一铲子土拍实,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泥,“那是秘密。老师说,作文是写给老师看的。如果你想看,你要自己去跟老师说。”
林凡看着她,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睫毛上,给那双眼睛镀了一层金边。
“好。”林凡说,“我去跟老师说。”
笑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脏手往他衣服上蹭了两下,咯咯笑着跑开了。
林凡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她跑到廊下,爬上苏定方的藤椅,挤在老爷子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苏定方笑着点头,蒲扇摇得更慢了,最后停在半空,大概是听入了神。
晚风穿过院子。银杏叶子沙沙地响。苏晚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吃饭,声音和炒菜的香气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院子。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在心里说:再等等。那些船上的事、停车场的事、那个姓苏的神秘人的事——都再等等。至少等这个夏天过完。等笑笑把那棵银杏树种进花盆里。等他把这篇作文从老师那里要回来。
他掏出手机,给陈铮发了一条短信:等我回杭城再说。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了院子里那片温暖的暮色里。
晚上。
林凡把笑笑哄睡了。小姑娘今天挖了半天的泥巴,又骑了一下午的自行车,累得连睡前故事都没听完就睡着了。他把被子给她掖好,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苏晚晴在书房里整理笑笑的暑假作业本。看见林凡进来,她抽出一个作文本递给他:“你不是想看吗?笑笑今天偷偷塞给我的,让我转交。”
林凡接过来。封面上写着:林笑笑一年级(2)班。
他翻开作文本,翻到最后一页。
标题:《我的爸爸》
字迹歪歪扭扭的,有好几个字是用拼音代替的。铅笔写得很用力,纸背都有印痕。
他读下去——
“我的爸爸很高。他把我举起来的时候,我能够到天花板。但爸爸不会把我举太高,他说安全最重要。
“我的爸爸很忙。他开一家很大的公司,有很多人帮他工作。但他每天都会回家吃晚饭。我同学的爸爸都不回家吃晚饭。我问爸爸为什么你可以回家?爸爸说因为他厉害。我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爸爸。
“我的爸爸不爱说话。有时候他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说,就看着我玩。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我小时候。我说我现在也小。他笑着说对,你现在也小。
“有一次我问爸爸,你最想要什么?他说最想要我慢慢长大。
“我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去问妈妈。妈妈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后来我想了想,我觉得爸爸的意思是——他不想让我长大。因为如果我长大了,他就要老了。
“但我还是想长大。因为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帮爸爸挣钱,爸爸就不用那么累了。等爸爸不累了,我们就可以每天都去西湖划船。西湖边的风是香的。”
林凡读完了。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作文本,指节微微泛白。
苏晚晴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银杏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棂,在作文本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那几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里,有一个地方被橡皮擦过,纸面有点起毛。被擦掉的字迹隐约还能辨认——
“我的爸爸像一棵大树,我在树下很快乐。”
林凡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银杏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树冠浓密,像一把撑了一百年的伞。廊下的藤椅还在轻轻晃动,大概是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陈铮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但他知道,等他回到杭城,那些事还会在那里等着他。那个姓苏的人还在陈铮那里。秦雪还在医院。湄公河上的改装游轮,四号码头的接头暗号,央视停车场的三个黑衣人——这些碎片早晚要拼到一起。
但不是今晚。
今晚,他的女儿写了一篇作文。作文里说,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爸爸。
他转过身,把作文本合上,放回笑笑的暑假作业旁边。
“明天带她去划船吧。”他说。
苏晚晴点点头。
窗外月光如水。蝉鸣渐歇,夜已深了。
苏家大院的这个夏天,还很长。
但林凡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不是他变了——是他的对手们开始发现,这个“明星奶爸”背后站着的,远不止一个苏家。
而那个被关在底舱三天的姓苏的人,会在不久的将来,告诉他一个关于苏家三代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将改变一切。
(第20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