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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都十海里外的海面上。
几艘大型军舰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甲板上的海军士兵们两腿发软，手里的燧发枪几乎拿不稳。
刚才投影屏幕上的画面，让整艘船的空气冷得让人发慌。
邦迪·瓦尔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两道红光打成了飞灰。
道格拉斯·巴雷特被当成小鸡崽子一样捏碎了浑身骨头，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在主舰的遮阳伞下，一个身穿红色燕尾服的老人正坐在高脚椅上。
巴洛里克·莱德菲尔德，被称为孤高之红的传说级海贼。
此时他那张原本苍白优雅的面孔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两只手按在手杖的伞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
活了一辈子，他和白胡子交过手，和罗杰拼过刀，和卡普战国周旋过几十年。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断崖式的力量碾压。
那根本就不是这片大海上的武力体系。
任凭你霸气练到顶点，身体千锤百炼，在那个黑发小鬼面前，全都不起作用。
「怪物……」
红伯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里面的丝绸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
旁边的黄猿手里端着早就凉透的红茶，茶水洒了半裤腿都没察觉。
黄色条纹西装后背的位置，早已被冷汗洇湿了一大片。
黄猿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
「波鲁萨利诺大将……」
副官颤巍巍地靠过来，说话的声音都在打哆嗦。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黄猿猛地回过神来，直接把手里的瓷杯扔进了海里。
「笨蛋！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全舰队调头！立刻！马上！」
「风帆全开！动力装置也给老夫开到最大！」
「赶紧离开这片海域，一秒钟都不要停！」
副官愣了一下。
「可是……五老星大人的命令是让我们配合推进城的死囚夺回水之都……」
黄猿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面孔扭曲得有些变形。
「夺回水之都？」
「你长着眼睛是当摆设的吗？」
「没看到瓦尔德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吗？」
「没看到巴雷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地上吗？」
「你现在冲过去，是打算给那个十三岁的小祖宗当夜宵吗？」
黄猿一把推开副官，抹了抹额头上渗出来的豆大汗珠。
「老夫可没打算把命搭在这里！」
「转舵！快点！」
整艘军舰上的海军士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扑向操作台和缆绳。
船身剧烈摇晃，巨大的船舵被几个舵手合力拼命转动。
军舰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仓皇地调转了船头。
「波鲁萨利诺，你这头海军的看门狗，逃跑的动作倒是挺熟练。」
红伯爵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甲板上响了起来。
黄猿转过身，脸色很不好看。
「莱德菲尔德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老夫这是战略转移，是合理的规避风险。」
「要是换成你冲上去，结局也不会比巴雷特好到哪里去吧？」
红伯爵慢慢站起身来。
他那双狭长的猩红色眼眸里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哼，老夫自然不会自取灭亡。」
「但是老夫更讨厌被人当成傻子使唤。」
红伯爵抬起头，看向圣地玛丽乔亚的方向。
「五老星那五个蠢货，以为用自由就能驱使老夫去送死。」
「真当老夫在推进城里关了几十年，脑子也跟着生锈了吗？」
黄猿眯了眯眼睛，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喂喂，莱德菲尔德先生，你想干什么？」
「你可是接受了世界政府的徵召令，身上还有特赦协议呢。」
「特赦协议？」
红伯爵嘴角勾起一抹满是讥讽的冷笑。
「去他妈的特赦协议！」
「老夫纵横大海的时候，他们还没资格坐进权力大厅！」
「老夫可不想给无能的世界政府陪葬！」
话音未落，红伯爵毫无徵兆地暴起出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甲板。
砰！
掌舵的海军准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红伯爵一记凌厉的鞭腿抽中后脑勺。
沉重的闷响传来，准将当场两眼翻白，吐着白沫砸在甲板上，昏死了过去。
「莱德菲尔德！」
黄猿怒喝一声，右腿下意识地泛起耀眼的金光。
「你想造反吗？」
红伯爵冷冷地看着他，手杖点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造反？」
「老夫从来就不是世界政府的人，何谈造反？」
「波鲁萨利诺，别摆出这副正义使者的恶心嘴脸。」
「刚才瓦尔德被杀的时候，你脸色可比军舰帆布还白。」
黄猿脸上的皮肉狠狠抽搐了几下，身上的金光有些闪烁。
红伯爵说得一点都没错。
刚才看到卡恩那两道贯穿天地的热视线时，黄猿的心脏差点停跳。
那种高温与速度，足以在他来不及元素化规避前将他吞没。
真要是正面挨上一下，他绝对会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想活命，就别来招惹老夫。」
红伯爵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小鬼的目标是圣地，是虚空王座。」
「老夫要好好活着，看着那个腐朽的世界政府被连根拔起。」
「至于当炮灰这种事，你们海军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黄猿咬着牙，手上的光芒渐渐收敛。
「你现在逃走，世界政府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红伯爵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快意。
「世界政府？」
「他们先从日蚀那个小鬼的手底下活下来再说吧！」
下一刻，红伯爵身上的红色风衣猛然鼓胀开来。
这是他隐藏多年的果实能力。
诡异浓郁的血色雾气从他脚底下狂涌而出，瞬间将整座甲板笼罩。
「不好！戒备！」
周围的海军士兵惊慌失措地端起武器，胡乱地向雾气里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空处，只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刺耳的尖叫声在血雾中炸响。
扑啦啦——
成百上千只巴掌大小的吸血蝙蝠从血雾中钻了出来。
黑红色的蝙蝠群发出尖利的嘶鸣，在军舰上空盘旋了一圈。
随后，这群蝙蝠呼啸着掠过甲板，直直冲向浩瀚无际的大海深处。
几个眨眼的工夫，血雾散去，甲板上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滩滩水渍，以及那个昏迷不醒的掌舵准将。
五老星寄予厚望的推进城三大传奇死囚，先锋大军彻底瓦解。
瓦尔德化为了灰烬。
巴雷特被废掉四肢送去拉矿车。
而红伯爵，连日蚀的边都没沾上，直接叛逃无踪。
甲板上一片狼藉。
几十名海军士兵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黄猿站在船头，看着空荡荡的远海，整个人陷入了无力的沉寂。
良久，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金色花纹的电话虫。
拨号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电话虫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金发五老星焦急而暴怒的催问。
「波鲁萨利诺！战况如何？」
「巴雷特和瓦尔德有没有把水之都摧毁？」
「日蚀的防御线被撕开了没有？！」
黄猿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五老星大人们……」
「邦迪·瓦尔德阵亡，被卡恩一击打得尸骨无存。」
「道格拉斯·巴雷特重伤被俘，全身上下骨头被捏碎，已经被日蚀拖走了。」
电话虫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紧接着，是金发五老星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莱德菲尔德呢？红伯爵在做什么？！」
黄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红伯爵……就在刚才，打晕了我们的舵手。」
「他化成蝙蝠跑了。」
「临走前，他说他绝不给无能的世界政府陪葬。」
咔嚓！
电话虫那头传来木质桌椅被掀翻砸碎的巨响。
「混帐！一群废物！」
长胡子五老星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顺着电话虫炸响。
「神之徵召的先锋部队，竟然就这样崩了！」
「全都是不可饶恕的叛徒！」
黄猿没有继续听下去，直接伸手按断了通讯。
海风依旧呼啸。
军舰全速向前航行，拼命逃离那座被日蚀掌控的城市。
而在万里之外的圣地玛丽乔亚。
象徵着世界最高权力的盘古城内，五道苍老的身影彻底僵在了原地。
前所未有的惨败噩耗，像重锤一样砸在了这群统治者的天灵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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