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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该出来看看。”
“这里的雪景，比山洞外面好看多了。”
冰层一直向外延伸。
两人越过湖心，继续往前走。
湖面的边界消失了，前方的地形变得开阔。地面上不再有山峰的倒影，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白色冰原。
终端地图显示，这里是这颗星球的海洋。
海水全部给冰封了。
狂风吹过海面，带起一层细密的雪粉。
冰面高低起伏，凝固着海浪翻滚的形状。
巨大的冰柱斜插在海床上方，像断裂的剑。
程妙妙看着眼前的冰海。
“好好玩。”
她低下头，按动靴子侧面的按钮。靴底的防滑纹路收起，金属滑片弹了出来。
她往前跑了两步，双脚并拢。
旅行服带着她的身体在冰面上滑行。她顺着一道凝固的海浪冲上高处，又从另一侧滑下来。靴底摩擦冰面，发出长长的声响。
“林大哥，你把靴子调一下。”
程妙妙在十几米外转过身，朝林洛招手。
“这上面滑得很快。”
林洛走在冰面上，看着她在冰浪之间穿梭。
“钓鱼挺有意思的。”
程妙妙停了下来。
她踩住一块凸起的冰岩，转头看向周围。
“钓鱼？这里全是冰，连水都看不到。”
林洛抬起手，拍了拍身旁的冰面。
“冰层下面就是海水。海里的鱼比湖里多。”
程妙妙走回来，低头看了看脚下。冰层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出有多厚。
“可以。”
她点头。
“怎么钓？用石斧把冰砸开？”
“用这个。”
林洛打开随身空间，拿出一根黑色的金属管。
他按下金属管顶端的开关。一道红色的高热射线射出，打在冰面上。冰层遇热，瞬间升起一团白色的蒸汽。
林洛握着金属管，在冰面上画了一个圆圈。
蒸汽散去。
冰面上多了一道圆形的切口。
林洛抬起脚，踢在圆圈中心。
圆柱形的冰块向下一沉，接着又浮了上来。
海水从缝隙里涌出，漫过冰面。
林洛拔出短刀，插进冰块顶部，用力一挑。
几十斤重的冰柱飞出冰洞，砸在远处的雪堆里。
蓝色的海水在洞口荡漾。
“这么简单。”
程妙妙凑过去，看着洞口里的水。
林洛走到三米外，用同样的方法切开第二个冰洞。
他收起金属管，从空间里拿出两把折叠椅，两根伸缩鱼竿，还有一个装满饵料的金属盒。
他把折叠椅撑开，放在冰洞旁边。
“坐。”
程妙妙走过去坐下。
林洛递给她一根鱼竿。
“线已经挂好了。”
他打开金属盒，拿出一团红色的胶状物，挂在鱼钩上。
程妙妙学着他的动作，也捏了一团饵料，按在自己的鱼钩上。
两人一甩手，鱼线落入冰洞。
浮标停在水面上。
程妙妙双手握着鱼竿，背脊挺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浮标。
风吹过海面，带起一点轻微的响声。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林洛面前的浮标动了一下。
浮标猛地往下一沉，水面拉开一道波纹。
林洛手腕翻转，向上提竿。鱼线瞬间绷紧，发出尖锐的风声。他快速转动线盘，收拢鱼线。
水花破开。
一条半米长的银色海鱼飞出冰洞，落在冰面上。
鱼鳞反射着光，鱼尾用力拍打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程妙妙转过头。
她看看那条鱼，又看看林洛。
“这么快？”
“运气好。”
林洛走过去，把鱼摘下来，扔进旁边的空桶里。他重新挂上饵料，把鱼线抛进水里。
程妙妙转回视线，继续盯着自己的浮标。
她的浮标一动不动。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五分钟后。
林洛的浮标再次下沉。
他再次提竿。
这一次，鱼线崩得更紧。林洛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握住鱼竿用力一拉。
一条背部带刺的黑色大鱼被拉出水面。
黑鱼在空中扭动身体，鱼鳃一张一合。林洛抓住鱼线，把鱼按在地上，取下鱼钩。
黑鱼落进桶里，砸在银色海鱼的身上。
程妙妙抿起嘴唇。
她提起自己的鱼竿，看了看底下的鱼钩。饵料还在上面，一点都没少。
她把鱼钩重新扔回去。
十分钟过去。
林洛收了四次线。水桶里已经装了五条鱼。最后一次提竿时，鱼尾甩出的水花飞到了程妙妙的靴子上。
程妙妙看了一眼水花。
她放下鱼竿，走到林洛的水桶前。
桶里的鱼挤在一起，互相拍打。
她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冰洞。旁边什么都没有。
她发现自己钓鱼少了。
不仅是少，是一条都没有。
“这里的鱼只咬你的钩。”
程妙妙抬起头，看向林洛。
林洛看着水面。
“你需要耐心。”
“我很饿，耐心不能当饭吃。”
程妙妙走回自己的折叠椅。
她没有拿鱼竿。
她抬起手腕，在旅行服的终端屏幕上点了几下。终端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一排指令。
程妙妙按住其中一个图标，往上滑动。
旅行服腰带上的一个金属扣弹开，一颗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球滚落到她手里。
她捏住圆球，走到冰洞边缘。
林洛转过头。
“你要做什么？”
“换个方法。”
程妙妙把圆球扔进水里。
圆球沉入海水，消失不见。
她回到折叠椅旁，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冰洞。
三秒钟后。
水面开始翻滚。
细密的气泡从水底涌上来，冰洞里的海水像沸腾一样往上冒。
水面越来越高，溢出冰洞，流向四周的冰面。
“出来。”
程妙妙喊了一声。
水面猛地炸开。
一条鱼冲出水面，跳起半米高，落在程妙妙脚边。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大大小小的海鱼顺着沸腾的海水涌出冰洞，在空中乱飞。一条红色的扁鱼直接拍在折叠椅的靠背上，滑落到地上。三条银鱼挤在一起，顺着冰浪滑出很远。
整个冰洞变成了一个喷泉。
不到十秒钟，程妙妙周围的冰面上已经铺满了鱼。
海水停止翻滚，圆球浮出水面。程妙妙走过去，捡起圆球，重新塞回腰带。
她转过身，看着满地的鱼。
“这样快多了。”
林洛放下鱼竿，指了指地上的鱼。
“你这是作弊。”
“我是掌管食物的神。”
程妙妙踢开脚边的一条大鱼。
“神需要食物，食物就自己跑出来了。这不叫作弊，这叫神迹。”
“神迹需要用终端发信号？”
“那是唤醒食物的仪式。”
程妙妙弯下腰，抓起一条还在跳动的鱼，转身朝林洛扔去。
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向林洛的胸口。
林洛抬手抓住鱼尾。
他手腕一甩，把鱼扔了回去。
鱼擦着程妙妙的肩膀飞过，落在她身后的雪堆里。
程妙妙笑了起来。
她跑到雪堆旁，双手抓起两把雪，用力团在一起。
“万神之王，接招。”
她扬起手，把雪球砸向林洛。
林洛偏头躲过。
他伸脚勾起地上的一块碎冰，脚尖发力。碎冰贴着地面滑向程妙妙，撞在她的靴子上。
程妙妙跳开一步，靴底打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摔在一条大鱼身上。
大鱼挣扎了一下，尾巴拍在她的腿上。
“林洛！”
程妙妙抓起那条鱼，用力扔向林洛。
两人围着冰洞来回跑动。
雪球、碎冰和海鱼在空中飞来飞去。
旅行服的面罩挡住了风雪，挡不住两人的笑声。
程妙妙跑得很急，一脚踩在水洼里，水花溅起半米高。她毫不在意，继续抓起地上的雪球。
林洛靠在冰岩上，接住她扔来的鱼，再准确地丢进水桶里。
彼此都非常的开心。
玩闹了一段时间，程妙妙停下脚步。
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面罩里的屏幕显示她的心跳正在加快。
“不玩了。”
她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鱼。
“这些够吃好几天了。”
林洛走过来，把水桶放在她面前。
“开始做烤鱼。”
“好。”
程妙妙站直身体。
两人把地上的鱼收集起来，堆在冰洞旁边。林洛从随身空间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形金属盘。
他按下盘子边缘的开关。金属盘向四周展开，变成一个带有支架的烤炉。烤炉中心升起一排红色的加热管。
没有火苗，但温度极高。
林洛拿起短刀。
他抓住一条银鱼的尾巴，刀刃贴着鱼皮刮过。
鱼鳞飞溅，落入旁边的冰洞里，翻转手腕，刀尖划开鱼肚，抽出内脏，接着把鱼放进冰洞的海水里洗净。
整套动作极快。
程妙妙在旁边接手。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十根金属签。她把洗好的鱼串在签子上，动作利落。
林洛接过串好的鱼，平放在烤炉的加热管上方。
鱼肉刚接触热量，表面立刻收紧。
白色的蒸汽升起。鱼皮发出嗞嗞的声响，边缘慢慢卷起。
鱼油从皮下渗出，顺着鱼腹滴落，砸在加热管上，瞬间化作一阵浓烟。香味随着烟雾散开，盖过了周围海水的腥味。
林洛拿起一个调料瓶。
他手腕抖动，白色的盐粒均匀地落在鱼肉上。接着是黄色的香料粉。粉末接触到滚烫的鱼油，颜色变深，彻底融进鱼肉里。
他翻转金属签。
烤鱼的味道非常好。
鱼皮变成金黄色，表面结出一层脆壳。鱼肉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里面雪白的肉质。油脂在缝隙里沸腾，冒着细小的泡泡。
“好了。”
林洛拿起一根金属签，递给程妙妙。
程妙妙接过来。
金属签很烫。她隔着手套握住底部，凑到面罩前。
她按下控制键，面罩向两侧收起，露出脸庞。
冰原的冷风吹在脸上，但烤鱼的热气马上涌了过来。
她张开嘴，咬下一块鱼肉。
咔嚓。
鱼皮在嘴里碎开。
热烫的油脂溢出，包裹着细嫩的鱼肉。香料的味道和海鱼本身的鲜味混在一起，顺着舌尖直冲味蕾。
她快速咀嚼两下，咽了下去。
“好吃。”
程妙妙大声说道。
她盯着手里的烤鱼，又咬了一大口。
吃起来很美味。
外层的脆皮带着咸香，里面的鱼肉却保留了水分，完全没有烤干。海鱼没有细刺，大口吃肉的感觉非常过瘾。
挑不出任何不好的地方。
火候准确，调料恰好，食材极新鲜。
林洛也拿起一根烤鱼，慢慢吃着。
程妙妙连吃了两条。
她把空掉的金属签放进垃圾袋，伸手去拿第三条。
她的手在鱼堆上方停住了。
她看到冰面上躺着几条奇怪的鱼。
这些鱼只有巴掌大小，身体圆滚滚的，没有明显的尾巴。鱼鳞全是纯白色，眼睛很小，缩在头部两侧。
程妙妙拿起一条圆鱼，放在手里捏了捏。
肉质很紧实，外形像一个白色的雪球。
她眼睛一亮，拿起短刀，在圆鱼的头部挖了三个小坑。两个坑在上面，一个坑在下面。
她挖好一条，又拿过一条，如法炮制。
她把两条刻好坑的圆鱼串在同一根金属签上。
她把这根特别的签子放到烤炉边缘。
圆鱼的皮很厚，烤了很久才变色。白色的鱼鳞渐渐变成微黄色，那三个坑在加热后微微扩大，看起来更明显了。
程妙妙盯着烤炉，翻动签子，不让鱼肉烤焦。
十分钟后。
圆鱼烤熟了。
程妙妙拿起金属签，递到林洛面前。
“给你。”
林洛看着那串鱼。
签子上串着两个圆滚滚的鱼头。每个鱼头上都有三个坑。
这完全是缩小版的雪人雕像。
“这是什么？”
“雪人鱼。”
程妙妙晃了晃金属签。
“送你的。”
林洛伸手接过来。
“为什么要送这个？”
“增进一些感觉。”
程妙妙拿起自己没吃完的烤鱼，咬了一口。
“你在山洞里说你是万神之王。万神之王不能白当，总得有点信物。”
她指了指那串雪人鱼。
“这就算是食物之神给你的供品。”
林洛看着手里的鱼。
他咬了一口雪人鱼的侧面。
肉质比银鱼更弹，嚼起来很有嚼劲。
“供品收到了。”
林洛点头。
“作为回报，万神之王可以帮你把剩下的鱼都洗干净。”
程妙妙笑出声。
“这还差不多。”
她坐回折叠椅上，继续吃手里的烤鱼。
冰海上的风依然很大。
远处的冰峰在天光下闪着蓝光。地上的水洼倒映着烤炉红色的光芒。
程妙妙吃完手里的鱼，拍了拍手套上的残渣。
“林大哥。”
“什么？”
“下次我们去冰谷底下看看。”
“下面没有鱼。”
“那就在下面烤肉。”
程妙妙看向林洛。
“反正你是负责洗菜的。”
林洛把最后一口鱼肉咽下。
“可以。”
程妙妙重新盖上面罩。
她站起身，看着满地的海鱼。
“干活吧，万神之王。把这些食物收好，我们要把神迹带回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