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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飞船在超空间通道里穿梭了几个小时。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减弱，飞船穿出通道，回到了联盟的主星域。
林洛走下飞船。
他踩着金属通道，回到了位于主星顶层大厦的办公室。
桌上已经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全息屏幕亮着绿色的荧光。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红色的未读标志一个个变成绿色。
他先看第一份报告。
这是关于第七星区深层矿石开采的进度汇报。
林洛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开采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二，但矿工的工伤比例也上升了。
他在文件下方批复：“调拨二十台智能医疗机器人过去，必须把工伤比例降到百分之二以下。”
接着是第二份。
第三科研所关于反物质引擎的测试申请。林洛签上自己的名字，指纹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留下一道绿色的合格印记。
处理完这些日常事务，林洛点开了一个特殊的金色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直接连接着联盟的边缘观测网。
屏幕里弹出一个三维的星球模型。
这个原本绿色的球体，现在表面有一大片区域变成了灰色和黑色。
这是被联盟命名为“原始地球”的那颗恐龙星球。
林洛把手放上去，往右滑动屏幕。时间轴开始快速往后拉。
“监测器在三十年前，记录到了那场碰撞。”系统的机械声音响了起来，“一颗直径两点四公里的富铁陨石，以每秒二十八公里的速度撞击了星球北纬三十七度区域。撞击扬起的尘埃挡住了整片天空，导致全球平均温度下降了十四摄氏度。大片蕨类植物因为缺少阳光死亡，草食性恐龙在三年内灭绝了百分之八十五。肉食性恐龙由于食物短缺，在随后的十年内相继灭绝。”
屏幕上弹出了几张当时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那些巨大的梁龙倒在枯萎的树木堆里，它们的皮肉已经被本地的小型动物啃食干净，只剩下白森森的肋骨，像是一排排倾倒的栅栏。
原本繁盛的恐龙乐园，在短短几十年里变成了一片荒凉。
在这场灾难发生时，驻守在附近星系的第三巡逻编队曾经发来过请示。报告上写着，他们可以使用主炮在轨道外将陨石击碎。
但林洛当时签了字，否决了救援。
在随后的时间里，舰队的观测飞船只是在轨道上冷眼记录。
大灭绝之后，这颗星球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来清理大气。
火山灰渐渐落回地面，变成了肥沃的土壤，阳光重新照在地面上。
在残留的恐龙基因中，一些体型更小的爬行动物活了下来。它们在新的环境里，开始了一轮疯狂的进化。
因为环境里充满了高浓度的氧气，加上残存植物的剧烈变异，这些新一代的恐龙，体型开始往更夸张的方向发展。
林洛点开了一段最新拍到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红色的森林。
这里的树木因为土壤里富含某种铁元素，叶子呈现出暗红色，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个人合抱，长到了几十米高。
一只巨大的脚掌从天而降，直接把一棵小树踩得粉碎。
那是新一代的雷龙。它的体型比上一代足足大了一倍，高度达到了惊人的五十米。
它的皮肤不再是粗糙的灰色，而是长满了一层细小的、红色的角质鳞片，用来抵御强烈的光照。
在它旁边，一只体型稍小的掠食者正躲在树丛后面。那家伙的身长也有二十多米，站立着，两条后腿像是一对粗壮的石柱，嘴里露出一排排长达半米的尖牙。
它的金色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吃树叶的雷龙。
技术部的报告正是在这时候送上来的。
林洛接通了通话。
屏幕亮起，技术主管赵明的脸出现在上面。
“盟主，我们刚刚计算过。这批新巨兽的食量太惊人了。现在的原始地球，植物生长速度根本赶不上它们的消耗。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两万年，它们就会把这颗星球吃成一片荒漠，然后再次面临灭绝。”赵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计划书，神色有些急切。
“你们的方案是什么？”林洛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我们建议在星球表面部署十二个大范围营养剂喷洒站。利用纳米技术，给土壤补充特种肥料，让那些巨型植物的生长周期缩短一半。同时，对这些巨兽进行基因微调，降低它们的消化速度，让他们吃得更少，但能吸收更多的能量。”
林洛听完，直接摇了摇头。
“这个计划，我不批准。”
赵明愣了一下，“可是盟主，这只需要我们动用极少的资源。对我们联盟来说，这连一艘微型飞船的造价都不到。”
“不是钱的问题。”林洛指了指屏幕，“原始森林，让他们自己自由发展是最好的。要是我们管得太多，后面就会出事。”
“出事？”
“你今天帮它们催熟了植物，它们的数量就会增加。数量增加了，你就要建更多的喷洒站。等到了下一代，它们的基因适应了人工营养剂，自愈能力就会彻底退化。到时候，一旦我们的喷洒站出了故障，它们就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林洛盯着屏幕里的技术主管，“那时候，你是不是还要帮它们建立人工饲养场？帮它们看病？帮它们接生？”
赵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能活下来的就活，活不下来的就死。死光了，自然会有新的物种接替它们。这是规律。把你的计划书撤回去。”林洛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话。
他关掉屏幕，走到大厅的落地窗前。主星的阳光很亮，把他的影子在木质地板上拉得很长。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合金大门向两侧退开。
程妙妙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还提着一个银色的合金小箱子。
“林大哥！”程妙妙快步走到他身边，把箱子放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林洛看着她。
“我刚从依依那里听到的消息。”程妙妙指着林洛的电脑，“听说那颗原始地球的旧时代结束了？恐龙都死光了？”
“没死光。旧的死得差不多了，但新的长出来了。”林洛转回桌前，重新调出刚才的视频，指着屏幕上那只体型巨大的肉食恐龙。
程妙妙凑过去，眼睛睁得老大。
“天呐，这也太大了吧！”她指着画面里那只恐龙的爪子，“这爪子比我们上次坐的重力车还要大！它一口能吞掉一整辆车吧？”
“差不多。”林洛点头，“这一代的体型，是上一代的两倍。”
程妙妙看着那些在巨型树木间穿梭的野兽，嘴里啧啧称奇。
“林大哥，我最近刚把第三星区的几个巡视任务做完，现在有一整个月的假期。”程妙妙转过身，扯了扯林洛的衣袖。
林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斜着眼看她。
“你想干什么？”
“上次在原始星球，我玩上瘾了。”程妙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回去后，我天天都想再去看看。这次又有这么大的新家伙，我想过去玩一下。”
她指了指那个银色的合金小箱子。
“你看，连装备我都带好了。里面有最新的高分子防护服，还有双向望远镜，连野营用的便携式能量炉都装进去了。”
林洛看着那个箱子，又看了看程妙妙一脸期待的样子。
他把水杯放下。
“很不错。”林洛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既然你连东西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过去一趟。正好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些新时代的大块头，在自然淘汰下到底进化出了什么本事。”
“太棒了！”程妙妙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依依呢？她去不去？”林洛问。
“去！她已经在停机坪等我们了，刚才我就是和她一起把行李装箱的！”程妙妙抓起手提箱，“我们快走，别让依依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