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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无上至宝，六道轮回楚云裳的身影已走到古路入口。
她没有回头，但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停顿，不到一息。
然后她继续往前，身影没入紫色瀑布之中，消失不见。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但楚天王不在乎。
他说出来了，这就够了。
古路入口的紫色瀑布开始加速收拢。
留给还在犹豫者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一刻，星空裂开了。
不是被攻击撕裂，是被一股从万界墟最深处涌出的力量从内部撑开。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光芒，不是火焰，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形态——而是一个轮盘。
六道轮回。
轮盘巨大到横贯数万里，通体由灰黑色的幽冥之气凝聚而成，边缘处刻满密密麻麻的轮回符文。
那些符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亿万灵魂的嘶吼——不是痛苦，是解脱。
轮盘中央，六条通道清晰可见：天道丶人道丶修罗道丶畜生道丶饿鬼道丶地狱道。
六条通道中都有灵魂在穿行，有的向上飞升，有的向下沉沦，有的在通道中挣扎丶嘶吼丶咆哮。
轮盘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一身黑色战袍，光头鋥亮，面容妖异到近乎邪魅。
他的身周流转着帝尊境的气息——不是刚刚突破的那种虚浮，而是彷佛沉淀了无数次轮回，看破红尘后的凝实。
他的眉心，那枚骷髅印记已不再是印记，而是一颗真正的骷髅头骨，镶嵌在额头上，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他的身后，十八层地狱的虚影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无数被他炼化的魔神在沉浮丶在挣扎丶在咆哮。
瞬间，无数强者，三大古老墟神，楚天王，恒空人王等等，都认出了他。
因为这个光头，面容太熟悉了，因为他一直都跟在楚天身旁最接近的地方。
小光头，慧梅。
刹那间，万界死寂。
只有那彷佛足以撼动万界星空的六道轮回在转动，嗡嗡轮转。
那些刚刚还在议论人族帝尊数量太少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那些刚刚还在嘲笑人族底蕴不足的声音全部咽回了喉咙里。
那些刚刚还在计算人族能在星空古路中撑多久的各族探子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大古老墟神同时挺直的腰杆，眼珠瞪圆。
金灵墟神苍老的面孔上所有的镇定全部碎裂。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震惊——一种活了无数纪元丶见过无数奇迹丶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的震惊。
“这，这，这是……”
“我们是不是认错了。”
“好像是那件传说中的六道轮回，传说中在天地初开的浩劫中，与纪元古塔齐名的无上至宝之一，后来毁灭了。”
“那不是传说吗？”
“难道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
白灵墟神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六道轮回不是在上个纪元覆灭时被打碎了吗？他……他是怎么把六道轮回重新拼起来的？不，不是拼起来的——你们看那个轮盘，边缘有裂痕，符文不完整，六条通道中有三条是暗淡的。这是残破的六道轮回，不是完整的。”
紫灵墟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慧梅眉心的那颗骷髅头骨，盯着他身后那十八层地狱的虚影，盯着他身周流转的帝尊气息。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墟神都沉默的话。
“他没有拼起六道轮回。是六道轮回自己找上了他。”
此言一出，万界星空彻底炸开了锅。
一个太虚古族的老祖失声惊呼，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无上至宝自己认主？这……这怎么可能？纪元古塔存在了无数纪元，从未认主任何人。六道轮回与纪元古塔齐名，怎么可能主动认主一个神王——不，他现在是帝尊了！他什么时候突破的帝尊？”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慧梅弥漫的那股帝尊气息震住了。
不是刚刚突破的那种虚浮，是那种在生死边缘反覆打磨丶在绝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后才能淬炼出的凝实。
他的气息沉稳如山，他的势锋锐如刀，他的存在本身——就让那些正在涌入古路的上苍帝尊们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剑空竹从虚空中踏出一步。
她的目光落在那尊六道轮回上，落在那六条通道中穿行的灵魂上，落在那十八层地狱的虚影上。
她看了片刻，开口了。
“没有错。那就是六道轮回。传说中在天地初开的浩劫中，与纪元古塔同时诞生的无上至宝。纪元古塔永恒不灭，永镇万界，六道轮回执掌轮回往生。后来在传说中的天地浩劫中，六道轮回被打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慧梅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个叫慧梅的小家伙，在万界墟中被幽冥之力反噬吞噬，非但没有死，反而因祸得福，以自身为引，将六道轮回的碎片从冥冥虚空中召唤出来，完成了认主，虽然他得到的只是残破的六道轮回，但那也是无上至宝。”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星空每一个角落。
万界万族傻眼了。
那些刚刚还在嘲笑人族帝尊数量太少的各族强者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忽然意识到，人族虽然只有百名帝尊，但这百名帝尊中——
有着太多太多的妖孽，有着楚天这种不知道极限在哪的神王。
如今，人族出了一个获得无上至宝认主的妖孽。
而且这个妖孽，甚至仅仅是楚天身旁的一个小弟。
十大古皇的脸色，在这一刻精彩到了极点。
混沌神皇的金色神芒在身周翻涌不定，他的眼皮在微微跳动，嘴角抿成一条线，那双金色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愤怒，是屈辱，是一种“为什么又是人族”的憋屈。
拜无疆的脸色更难看。
他的左臂刚刚再生，颜色还浅得发白，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魔焰暗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看着那尊横贯数万里的六道轮回，看着站在轮盘上的那个光头妖异青年，看着那个人族百名帝尊中多出的这一个变数，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无上至宝……六道轮回……哪怕残破，那也是无上至宝！”
“曾经能跟纪元古塔齐名的无上至宝，天啊！”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但那股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楚天，已经让我们倾其所有，现在又出了一个获得无上至宝认主的家伙——人族，难道真的命不该绝？”
混沌神皇没有回答。
他看着慧梅从六道轮回上踏出，一步跨入星空古路，看着那道黑色身影在紫色瀑布中消失不见。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拜无疆能听见。
“魔皇，你还记得上个纪元吗？”
拜无疆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混沌神皇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碎了才吐出来的。
“上个纪元，人皇刚起势之时，手下不过百人，一百人打出了一个帝朝。这个纪元，这一次，人族也是百名帝尊。”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完，可目光落在星空古路深处那片尚未被任何光芒照亮的方向。
可谁都知道他的话外之言。
上个纪元，跟随在人皇身边的那一百人，后来成了九大人王，十三太保，三十三重天战将。
而如今，上个纪元发生的事情，要在这个纪元重演了吗。
星空之间，窒息一片。
万界万族神话皇者的瞳孔急剧收缩。
因为混沌神皇竟然当众，说出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话来。
可想而知，六道轮回的出现，究竟给混沌神皇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冲击。
拜无疆的魔焰猛然翻涌。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无上至宝又如何？残破的六道轮回，能比得上纪元古塔？楚天再强，也不过是神王。他手下那百名帝尊，能挡住上苍上万帝尊的围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如同万古寒冰碎裂。
“本皇不信。本皇绝不相信。混沌魔族在域外流浪了数千万年，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等到回归的这一天。不可能输，绝不可能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星空古路的方向，那双眼睛中的幽绿色鬼火疯狂燃烧，将周围的虚空都烧得微微扭曲。
“这一次，混沌魔族不可能再输。”
混沌神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负手站在古路之上，看着紫色瀑布缓缓合拢，看着星空古路在眼前关闭。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双手负在身后，指节握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