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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没急着离开，一是化简为繁，让白中兴觉得物超所值，二则是刚才立于拐角处的灵，是只二级灵，也就是有智丶无害。
昨晚使用寻灵术，他下意识认为作乱的是三级灵，这才让它蒙混过去。
二级灵无法影响现实，因此白中兴近几天安然无恙，至于为什麽能用肉眼看见，其中多半掺杂着些私事。
这与姜山无关，他对自己的定位始终是收钱办事的民间大师，不会，也没那个心思调查客户的过往。
催动易容术改头换面，只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平静生活。
但倘若有人不长眼，顺藤摸瓜影响到他好好生活的心情，姜山也不介意让那个人开开眼，见识一下异世死灵法师的真正手段。
姜山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开口混出勤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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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场长最近生意做得怎麽样啊？」
大部分屠宰场的场长都是给人打工，而白中兴面色红润，挺着大肚腩，自带层富贵气，接连几天受到惊吓，还能正常交流，这样的人本事不会差。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家占地八千平的中型屠宰场属于自营，一年下来，年利润保底200万。
白中兴晃神，隐隐感觉有一样东西从身体里抽离出去，听到千面大师说话，回道：
「和平时没什麽区别，该怎样还是怎麽样，大师问这个做什麽？」
「随便问问。」姜山摇摇头。
「先去你办公室吧，除煞一事需要点时间。」
「好好好，大师您请。」白中兴抬手领路，还未发觉已有十分钟没看见鬼影。
......
零点，两个人影从屠宰场内走出来。
白中兴眉开眼笑，自进入办公室开始，千面大师一连喝了他十壶好茶。
本来就耐着性子，心中有猜忌，见到这一幕，他马上要掀桌翻脸，谁知千面大师突然说已经完成了除煞仪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才被狗屁大师坑完，白中兴心有馀悸，为了验证真假，硬拉着姜山喝了一小时的茶。
一来二去，存货乾没一半，当他意识到真的没有鬼影出现后，占据大脑的心痛便转化为喜悦，毕恭毕敬送姜山出来。
屠宰场正门前，姜山和白中兴道别。
「千面大师，您以后想吃点啥肉直接给我打电话，随便给个市区地址，我指定当天给您送到。」
消去一桩大事，白中兴舒心，之前通话用的是工作号码，临分开，赶忙把私人号码写给了千面大师。
大师需不需要是一回事，先给再说，万一对方就好这口肉，攀上关系了呢。
这个千面大师不简单，绝对是个高人，白中兴深以为是。
「白场长送到这就行。」
姜山提着两个黑箱子，用空闲那只摆摆手，脸上没什麽表情，准确地说是那张奇怪的脸做不出像样的表情。
白中兴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大师慢走，再过十多分钟，咱也该开工了。」
无言，姜山微微昂首，步入黑暗。
待身形彻底从监控底下消失，他接连催动隐匿术丶易容术，踱步回小院。
小院右平房，卧室灯光大亮，窗外一块的硬黄土是亮白色。
靠在床头，江涟漪捧着单词本背诵。
米白色睡衣在身上蜷缩，刚吹过头，她发丝蓬松利落，整个人显得乾净清爽。
柴火灶里的火炭没灭，剩菜在上面温着，江涟漪眼皮打架，本来要睡觉的，在等姜山回来。
天气热，那些菜放一个晚上会发霉发粘，明天早上起来又要洗锅，很麻烦，而且会耽误走路上学的时间。
『昨天一次，今天一次，他已经不守时两次了。』江涟漪细数姜山罪孽。
旋即，她又回想起姜山临走说的话，好像确实没有约定时间，只能减他一次。
过了一会，小院外响起脚步声，江涟漪如临大敌，放下书，关掉灯，钻凉被，侧身子，眼睛张开一条缝往窗户外偷瞄，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然后就看到一道人影径直走过来，停在窗户前朝里面望。
她扭动身体，手撑着床板坐起身，佯装成被噪音吵醒的模样，语气有股浅浅的埋怨：
「饭菜在瓦房大锅，不吃的话要倒掉。」
「下次会准时回来的。」
姜山撂下这句，转身离开，再一再二不再三，这点信誉他还是想维护的。
房间黑暗，是江涟漪为数不多敢展露真心的环境，她撇了撇嘴，心中不信。
「谁管你。」小声嘟囔着，她从床上下来，穿上黑拖鞋，追随身影走向瓦房。
柴火在前，姜山正装着菜，见她跟进来，开口问道：
「不睡觉吗，晚上回来的时候不是说明早要走路上学？」
「那又怎麽样？」江涟漪肚子里憋着火，顺口说了出来。
厨房静止了几秒，艳红在她脸上扩张，江涟漪声音带上微弱的哭腔：
「等你舀完菜我要洗锅，不然明天要早起，我想多睡几分钟的。」
「好吧。」姜山点头，捧着碗离开。
江涟漪缩了一下鼻子，拿起大锅往院子走，平常洗锅都是用井水的，按一按就出来，方便又不花钱。
结果，她一转头便看见姜山搬了个板凳坐在压水井边。
『好坏。』江涟漪无视他，自顾自开始洗锅。
洗到一半，姜山随口道：
「我刚才路过屠宰场看到鬼了，好吓人。」
闻声，江涟漪浑身一颤，压着声音问：「什麽鬼？」
姜山变换语气，故弄玄虚，随口编故事：
「屠宰场那边的鬼啊，荷姐没和你说吗，最近那边发生些事情，听说场长都要辞职了。」
「是说某个人抱着婴儿进入屠宰车间，其他人劝她离开，因为规定不允许带小孩进入。」
「但那个人是头倔驴，别人越让她往东，她就越往西，结果你猜发生什麽了？」
江涟漪说：「发生什麽了？」
姜山咽下口饭，催动法力在下巴位置凭空生出一团常人不可见的灵火，光线自下而上，整张脸变得有些渗人。
他接着道：「结果啊，那个婴儿从她怀里掉进了屠宰线，瞬间被切成肉块，和猪肉混在一起。」
姜山噤声，江涟漪也不说话。良久，洗完锅，她才弱弱道：
「你骗人的对不对？」
「刚才屠宰场场长亲自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他怎麽会请人做法事？」
姜山满脸认真，身前站着一个胆子比兔子小的少女，逻辑是什麽，重要吗？
江涟漪认命了，她承认自己的胆子就是小，随便一个鬼故事就会被吓到。
小时候，电视里放《今日说法》她都会喊着换台。
「那，那我明天蒸馒头给你吃，你搭我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