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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跨过长江(感谢“身体健康的森森”大佬的大神认证)(第1/2页)
下午三点,列车跨过滚滚长江。
窗外北方枯黄的麦地彻底没了影,换成了南方水网和绿油油的稻田。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又潮又闷,沿途停靠几个大站后,走廊里挤进来不少操着南腔北调的汉子。
趁着走廊人少,谭雅丽和娄晓娥端着搪瓷盆,去车厢连接处的洗手间洗漱。
李忠则按赵峥的交代,隔着三四步远在后头跟着。
铁皮连接处晃得厉害,穿堂风混着劣质旱烟味和煤烟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洗完脸出来时,母女俩虽说穿着洗发白的粗布褂子,可谭雅丽拧毛巾挽起的袖口,还是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腕。
腕骨上头,还留着一圈常年戴翡翠镯子留下的浅白印子。
斜靠在风挡铁板旁抽烟的三个精瘦汉子,眼珠子同时定住了。
当中那个塌鼻梁汉子,视线在母女俩的粗布衣裳和那截细皮嫩肉的手腕上来回刮了两遍,冲旁边两个同伙努了下嘴。
这三个人是常年混在华中南段铁路上的老贼,专门盯着南下逃难的大户下黑手。
谭雅丽低着头,端起盆往回走。
刚走到风挡窄道口,车身顺着道岔猛地晃了一下。
塌鼻梁汉子吐掉嘴里的烟头,右脚冷不丁往前一伸,正好别在谭雅丽脚底下。
谭雅丽身子猛地往前栽去,手里的搪瓷盆“哐当”砸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她嗓子眼猛地一紧,半声呼喊刚到嘴边,想起赵峥昨晚立下的规矩,硬生生咬住下唇咽了回去。
旁边的娄晓娥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母亲的胳膊。
娘俩撞在一块儿,跌跌撞撞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贴在冰凉的车厢铁壁上。
谭雅丽脸皮子一点血色都没有,五根手指头死死抠着女儿的粗布袖口,眼珠子直往鞋尖上躲,连头都不敢抬。
后头的李忠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一把捡起地上的搪瓷盆,横跨一步挡在母女俩身前。
他冲塌鼻梁汉子点头哈腰赔了个笑,半个字没多说,护着娘俩快步退回了走廊。
塌鼻梁汉子收回脚,用鞋底碾灭烟头,嘴角往耳朵根子一咧:
“粗布衣裳裹着千金肉。挨了绊连句硬话都不敢放,北平城里逃出来的落魄大户。”
旁边的三角眼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皮子,压低声音:“哥,瞧见那老娘们手腕上的镯子印儿没?包厢里指定藏着硬货,弄不弄?”
“废什么话,送上门的肥羊还能放跑了?”
塌鼻梁汉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迈步跟在后头,远远瞧见李忠护着母女俩闪身钻进了七号硬卧包厢,门锁“咔哒”一声扣死。
包厢里。
谭雅丽顺着门板坐回下铺,胸口剧烈起伏着,拿手帕捂着心口,把刚才在连接处被人伸脚使绊子的事儿小声说了一遍。
娄半城眉头拧紧,刚要张嘴问李忠,靠窗半合着眼的赵峥慢悠悠掀开眼皮,扫了一眼门缝:
“外头苍蝇多,把门锁死了,天塌不下来。”
就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让娄半城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夜色渐深。
凌晨两点整,列车一头扎进湘北连绵的群山山洞里。
窗外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声在山洞里来回回荡,震得车厢铁皮嗡嗡乱颤,把走廊里的动静全给盖住了。
七号包厢门外,三道黑影贴着车厢壁摸了过来。
塌鼻梁汉子左右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过道,从怀里摸出一根磨扁的钢丝,顺着门锁缝隙插了进去。
他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听里头的呼吸声,手腕轻轻一拧,钢丝在锁芯里拨弄了三两下。
“咔哒。”
极轻的一声响,彻底淹没在铁轨的轰鸣声里。
包厢门被推开一条黑缝。
塌鼻梁汉子打头,带着两个同伙猫着腰,脚尖点地溜进了包厢,反手把门虚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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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走廊缝隙漏进来的一丝微光,三个人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中上铺睡着两个女人和一个老头,下铺靠门的位置躺着娄半城,脑袋底下正垫着一只鼓囊囊的旧牛皮包。
至于对面下铺靠窗的角落,在阴影里瞧不真切。
塌鼻梁汉子眼皮子一跳,冲两个同伙比划了手势——先摸包,谁敢醒就直接动刀子放血!
他屏住呼吸,往前迈了半步,枯瘦的右手慢慢探向娄半城脑袋底下的牛皮包带子。
指尖刚刚挨上粗糙的牛皮。
对面下铺的黑暗角落里,冷不丁响起一道没半点睡意的声音:
“半夜三更不睡觉?手伸这么长,可容易折。”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冻住了。
三个老贼吓了一跳,后脖颈子的汗毛根根炸起,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塌鼻梁汉子也是在道上见惯了血的狠茬子,心口狂跳之下非但没退,左手反手握刀。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借着前扑的狠劲,直扎下铺那人!
这一刀又急又快,要是扎中了,大活人连哼都哼不出来就得断气。
可黑暗里的赵峥连身子都没抬一下。
就在刀尖离脖子不到三寸的工夫,被褥底下闪电般探出一只右手。
后发先至,五根手指头跟铁钳子一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一把扣住了塌鼻梁汉子的手腕!
塌鼻梁汉子只觉得手腕像是塞进了火车轮子底下,半点动弹不得。
他刚想咬牙往下压,赵峥五指猛地收紧,顺势往外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窄小的包厢里炸开。
塌鼻梁汉子整条右腕当场被拧成了麻花,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剧痛钻心,塌鼻梁汉子眼珠子猛地凸出来,脑门上瞬间滚满豆大的冷汗,嘴唇哆嗦着,嗓子眼刚要扯出惨叫。
赵峥屈起右手中指,对着他张开的下巴颏轻轻一弹。
“咔!”
下巴骨当场碎裂脱臼。
塌鼻梁汉子嗓子眼里只挤出一声破风箱似的“嗬”声,白眼一翻,直接疼死过去。
后头那个三角眼汉子和另一个同伙刚回过神,手还没摸到腰里的刀把子。
赵峥单手在铺沿上一撑,整个人半跃而起,左掌带起两道破空风声,一左一右,重重切在两个人的脖子侧面!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个同伙连吭都没吭出一声,脖子软绵绵地歪向一边,顺着车厢壁出溜到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从拔刀到三个人全躺板板,前前后后不到十秒钟。
列车还在山洞里呼啸往前冲,隔壁包厢连个翻身的人都没有。
“咚。”
尸体砸在地板上的闷响,惊醒了浅眠的娄半城和中铺的李忠。
娄半城猛地睁开眼,刚要撑着身子坐起来,脚尖就踢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人脑袋。
“唰!”
列车正好在这时候冲出山洞,外头小站月台掠过的惨白灯光透进车窗,把包厢地面照得清清楚楚。
娄半城低头一瞧,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只见窄巴的过道地板上,横七竖八叠着三个精瘦汉子。
领头那个满脸冷汗,下巴歪到了耳根子底下,右手腕折成了九十度;另外两个脖子歪到一边,不知死活。
而在他娄半城的床边上,正落着那把明晃晃的刀!
娄半城一口气堵在胸口窝,两只手死死抠住下铺的木头床沿,胸膛剧烈起伏着,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动静咽了回去。
中铺的李忠探出脑袋往下瞄了一眼,头皮一阵发麻。
赵峥收回手掌,慢条斯理地坐回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