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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主管反倒愣了一下。
“我在这家公司三年，兢兢业业，没有出过一次差错，”冯菲抬眼，一字一顿，“升我的是人事的红头文件，你要闹，该去找人力资源部，而不是对我动手，也别在这儿拿脏水泼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还有，别说什么\“顶了你的位置’——”冯菲环视一圈看热闹的人，“职级调动，太正常不过，主管的位置也是能者居之，这位置难道之前就是你的吗？坐下和坐稳，是两回事。”
“如果正常岗位变动都叫顶位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是顶了前主管的位置？”
“你——”
人群“嗡“地炸开。
“等等——啥意思？冯菲升主管了？！”
“今天发的通知？我怎么不知道！”
主管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还要扑上来，眼看又要乱成一团——
“够了！”
经理拨开人群冲进来，劈头盖脸砸向主管：“闹！接着闹！办公室里动手，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人事的任命也是你能闹的？这个月绩效全扣，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走人！”
主管僵在原地，眼圈通红。
她死死瞪着冯菲，胸口剧烈起伏，到底没敢再撒野，转身回了工位，摔摔打打地往纸箱里塞东西。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咬牙切齿：
“冯菲，你别得意得太早。山不转水转。”
门被摔得震天响。
人一走，经理脸上的怒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凑过来笑着搓手：“小冯啊，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你看这事闹的——要不要紧？吓着没有？晚上早点下班，明天我让人把主管办公室收拾出来！”
“不用，”冯菲揉了揉眉心，“我坐工位就行。”
“那哪成？必须的必须的！”
经理一走，人群呼啦一下围上来。
“菲姐，恭喜恭喜！”
“早说嘛，深藏不露啊！”
“以后咱们大伙儿，还得请菲姐多多关照……”
冯菲被大家簇拥着，耳边嗡嗡嗡恭贺声与奉承声不断。
她“嗯”、“啊”、“好”地应着，整个人轻飘飘，脚下像踩着棉花，云里雾里，半天没回过神。
她真的……升职了？
从普通的行政职员成了主管？
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
……
下班时间一到，她收拾东西离开。
刚出写字楼，路边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推开。
钱鹏飞下来，仍旧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几步迎上来。
“冯小姐下班了？好巧啊！”
这人脸皮是真厚。
但也确实拉得下身段。
就凭这满脸的笑和一口一个“冯小姐”，冯菲就不可能给对方臭脸。
“好巧，钱总又过来开会？”
“那没有，该谈的上次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邀请冯小姐赏脸，一起吃顿饭。”
冯菲下意识拒绝：“我还有……”
“对了，”钱鹏飞搓搓手，抢在前面打断她：“听说冯小姐升职了？恭喜啊。”
冯菲目光一凝，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钱总。”她眉头一紧，“我升职这件事……”
“事先声明，我可什么都没做。”钱鹏飞猜到她想问什么，两手一摊，笑得滴水不漏，“华森只是恰好在评估合作方的人员配置。贵司怎么安排，是贵司的事，与我无关。”
鬼才信。
冯菲沉默。
“一起吃个饭？就当庆祝冯小姐升职？”
风从对面街口灌过来。
冯菲脑子里闪过升职邮件，又闪过同事们羡慕、惊叹、难以置信的脸。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出口的却是：
“……好。”
钱鹏飞立马“诶”了声，喜不自胜。
冯菲：“我打个电话。”
钱鹏飞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她走出两步，站在柱子后，背过身拨了一个电话。
“喂，老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快得有点发虚，“我今晚不回去吃了，公司同事约了饭……嗯，庆祝升职。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你再蒸个玉米，别凑合。”
挂了电话，她站定两秒，这才收起手机，重新走回去。
钱鹏飞替她拉开车门，笑着邀请她上车。
车门合上的瞬间，钱鹏飞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
他在卓耘身上努力了那么久，可人家愣是不为所动，跟铁板一样。
利诱不成，色诱不行，威逼更不可取。
没办法，这才尝试从卓耘身边的人下手。
可卓父卓母常年在老家，很少来京城，就算来，待不了几天就会走。
钱鹏飞那叫一个愁啊。
原本以为这块铁板撬不动了，嘿，没想到卓耘居然交了女朋友。
两人还很快结了婚。
这人啊，一旦有了软肋，再硬的铁板就有了突破口。
撬动，只是时间问题。
……
餐厅在顶楼，整面落地窗，城市的灯在脚下铺成一片。
钱鹏飞请她点，冯菲只点了两个清淡的，剩下交给他安排。
他也不摆排场，四菜一汤，道道问过她的忌口，连茶水都是先温杯再斟。
“今天这顿，纯粹是恭喜。”钱鹏飞举杯，以茶代酒，“冯小姐三年磨一剑，终于大成，哈哈——”
三年磨一剑……
对方连她在这个公司工作了几年都知道。
有备而来。
冯菲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沉了沉。
原本以为接下来他就要顺势提起卓耘，然后再说到跳槽，但出乎冯菲意料，钱鹏飞聊菜、聊茶、聊这家餐厅的起源，就是绝口不提卓耘，一个字都没涉及华森、实验室这些东西。
冯菲端着茶杯，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却也没敢全松。
她做行政这些年，见过太多谈生意的人。
越是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越是心里有本账。
但要说讨厌，是真讨厌不起来——
他连替她拉椅子、添茶，自然得像个有教养的老朋友。
吃完饭，两人从餐厅出来，黑轿车已经候在门口。
“我让司机送你。”钱鹏飞说。
“不用麻烦，”冯菲摇头，“我自己打车，谢谢钱总款待。”
钱鹏飞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只转身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素色纸袋。
“这个请冯小姐收下。”
冯菲心中顿时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