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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清溪镇(第1/2页)
清溪镇规模不大。
此处是周边十里八乡唯一的集市聚集处，因而慢慢形成了建制规模偏小的镇。
整个镇上至今还不足500户人家，常住人口大约1800。
以上，是玄女娘娘的分析。
但叫粟粟来说，1800人呐！这已经好多好多啦。
巡检照例在镇子口手扶刀柄，打着呵欠，四处看着来往排队的乡民。
四周人要么空手，要么就挑着担、背着筐，亦或者牛车上塞得满满当当。
似那种货物带得明显多的，入城就还需得交税嘞。
但乡民们卖货也多是粮食吃食，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村中又哪有什么可卖？
牛车上空空荡荡，只两个大人并一个模样齐整的小丫头。巡检只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下巴一抬就放行了。
但大牛叔并不能与他们同行，因为万一牛在行道上冲撞了人，亦或是拉了粪，哪怕他随身带着草灰篓清理，遇上巡检也是要交罚银的。
因此，似他们这等赶车的，都是将牛车安置在城门不远处的安置点，可以使钱请人帮忙看着。
但更多时候，这样宝贝的牲畜还是得人亲自看着才稳妥。
还省钱。
而里正与粟粟对视一眼，他本想抬腿就带孩子去往当铺，顿了顿，又问道：
“这食盒不配咱乡下人，太显眼了。粟粟，你打算去哪里卖？”
粟粟也不知道哇！
但没关系，玄女娘娘会教她的。
【宿主所持食盒上下三层，乃上等鸡翅木由工匠细心打磨雕琢而成，上头描线确为赤金粉调和大漆制成泥金粉，纯金重量约为0.06克，不足一钱】
贵人常用的其实都是满描金的食盒，但打发小丫头嘛，自然是随意挑一盏朴素些的就好了。
但不足一钱的金，也足以让粟粟宝贝了，因而玄女娘娘推荐：
【不建议入当铺。清溪镇钱记当铺资源流通缓慢，售货渠道匮乏，压价颇重。】
【考虑清溪镇建制颇小，最高长官为从九品巡检，因此建议宿主带食盒去找其更下属的牙行头目......】
玄女娘娘讲这么多，粟粟听在耳中，只迅速确定了结果：
“里正爷爷，要不我们去牙行问问吧。”
牙行？
里正下意识抗拒。
自古有警戒语：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乃是讲驾车的、撑船的、开旅店的、挑担脚夫、亦或牙人，作恶门槛极低，且大多都有许多机会处于荒僻地段。
到时杀人越货，便连尸首都寻不来。
因此倘若孤身出门，路途中是绝不敢放松警惕，也绝不能只身去往荒僻地段的。
但也由此可见，牙行，自然也不是行善的。
本地牙行虽是官牙——这么小的地方，姻亲颇重，便是有私牙想要立市，也多半是办不下去的。
可正因为是独一份的，官牙做的事，暗地里也与其他牙行并无不同。
管理摊位，订立契约，处理纠纷，设置税额等也就罢了。放贷时利金却也是高得很呐！
但凡举了债，家家户户几乎没有还脱的日子，搞不好就是一个家破人亡。
再有是卖人雇佣，这也不过是常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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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牙行还有一样重要的能耐。
那就是设置物品价格。
灾年时，他们大多联通店家，将粮价抬得高高的。丰年时，又联通大伙，把粮价压得低低的。
低买高卖，端是狠辣。
粟粟的眼光倒是精准，若说镇上谁个赚得盆满钵满，必是牙行无疑。
但……
“你怎么会想到去牙行？”
他之前带粟粟来镇上，因小姑娘家卖些花草之类的，还不至于叫牙行接触到吧？
粟粟眼珠一转：
“里正爷爷你在家讲过呀，说牙行行首接触贵人很多，咱们这个食盒这么漂亮，当然要贵人才舍得出价的。”
玄女娘娘说：【宿主数次前来采集信息，目前牙行劣质口碑乃私控粮价，高利贷利滚利。却暂未听说强买强卖，强抢货物等。】
【因此，宿主前去，大概率会获得比当铺价格略高的开价。】
【但人性复杂，系统难测，还望宿主结合实际斟酌，切勿伤及自身。】
粟粟明白了：好结果就是价格比当铺要高一些，坏结果就是被强买强卖，可能拿不到什么钱。
玄女娘娘说，人千万不可以沾赌博。可叫粟粟来看，做事的时候，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跟赌博一样的心态的。
要试试吗？
她心念电转：当然要试试啦！
牙行这里拿不到高价，莫非当铺就行么？
她可是听说过，便是白花花的银子进了当铺，也要定个折损磨旧与不纯呢！
况且，若是不卖于这两处，别处要这食盒也没用啊，总不能一家一家去问，看谁恰巧要用上。
于是又对里正道：
“就算人家不肯给高价，叫我们吃了亏，可这食盒本来也是得的赏，咱们下回知道了就不来了嘛。”
话虽如此，但与牙行打交道，里正是极不情愿的。
可思来想去，他们清溪镇上的牙行做事虽是苛刻，但也多数能做成，不至于叫买卖双方什么都没有。
这般想想，便也罢了。
“行，那便去牙行打听一下他们行首要不要这个。倘若对方给价低了偏要强买，咱们也只能认了。”
“不怕。”粟粟又拍了拍胸口。
“反正是贵人赏的，而且我们还有荷包可以卖给绣坊。”
“若是两个都卖吃亏了，下回我就问问贵人能不能赏铜钱。”
里正微紧绷的心思散开，又忍不住失笑。
“你这丫头！”
“下回能不能见到贵人还两说呢，还敢跟贵人提要求？”
“人家赏什么就是什么了。下回若再有这般好东西，大不了先叫你奶奶帮忙藏着，回头积攒一些，咱们直接去城里。”
听说隔壁松树村好像来了位先生，只不知道他这张老脸，能不能去学几句官话？
“嘻嘻。”
粟粟笑了起来：“里正爷爷你还说我敢想，你也很敢想啊！我都只想下次，你还想积攒好多......”
哎呦，还真是！
里正看看这傻乐的娃娃，此刻老脸一阵发热：
“想也不敢想，那不是没出息么！走走走，我带你去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