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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4章海雾藏低语，气血乱心脉(第1/2页)
暮春的凰溪岛，被一层化不开的海雾裹了个严实。
咸湿的海风卷着雾气，漫过岛西星火武道馆的青瓦飞檐，钻进敞开的训练场大门，扑在少年们汗流浃背的脸上，带来一丝微凉，却压不住场中蒸腾的气血热浪，更掩不住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焦躁。
距离凰溪岛武道高考预选，还有整整七十二小时。
对于蓝星高武纪元的少年来说，这三天，是决定一生的分水岭。气血值够高，序列异能觉醒，便能在预选里脱颖而出，踏入主城武道学府，从此鱼跃龙门，跻身强者行列；若是气血孱弱，异能无踪，便只能留在底层，要么守着凰溪岛做个普通住民，要么被赶去废土边境，沦为异兽与诡异的口粮。
贾黑米，是这训练场里，最接近后者的人。
他缩在训练场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青石壁，身上的灰色武道服洗得发毛，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相较于身边那些身形挺拔、气血充盈的少年，他的身材显得格外瘦削，甚至有些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此刻他正扎着基础气血桩，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呈抱球式悬于腹前，双眼微闭，试图将体内那点微薄的气血，顺着经脉缓缓运转。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滑过脸颊，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海风吹得干透。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颊微微泛红，鼻翼快速翕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吃力，体内的气血像是不听话的细流，在经脉里磕磕绊绊，迟迟无法汇聚成流。
“一百五十二卡……还是一百五十二卡。”
半晌，贾黑米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感受着体内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血波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涩意。
年满二十，在全民修炼的蓝星，早已过了气血爆发的黄金期，可他的气血值，死死卡在一百五十二卡，连武道学徒最低标准一百八十卡都差了一大截，更别说觉醒人人渴求的序列异能。
从记事起，他就在凰溪岛贫民区长大，无父无母，靠着街坊邻里的接济和打零工勉强糊口。在这个以气血论高低、以异能定尊卑的时代，“武道废柴”这四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跟了他整整二十年。
嘲笑、白眼、排挤、欺凌，是他的日常。
星火武道馆的导师碍于岛主规定，不得不收留他，却从不会多指点一句，任由他在角落里自生自灭；同期的少年们，更是把他当作取笑的对象，稍有不顺心，便会拿他撒气。
贾黑米早已习惯了隐忍。
他不敢抱怨，更不敢放弃，因为他知道，武道高考是他唯一的出路。只有通过预选，考上主城的武道大学，他才能摆脱底层的命运，才能在这个高武与诡异并存的世界里，有一席之地。
“哟，这不是咱们凰溪岛第一废柴贾黑米吗？还在这扎桩呢？我看你再扎十年，气血也破不了两百卡。”
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贾黑米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周虎。
周虎是凰溪岛本地小世家周家的少爷，气血值早已突破三百卡，是武道馆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平日里嚣张跋扈，最爱欺负他这样无依无靠的底层少年。
周虎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三人抱着胳膊，斜睨着贾黑米，脸上满是戏谑，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贾黑米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低下头，想要继续运转气血，假装没听见。他现在没精力也没实力跟周虎起冲突，一旦闹起来，被武道馆开除，失去预选资格，那他这二十年的隐忍，就全都白费了。
“怎么？装哑巴？”周虎得寸进尺，上前一步，用鞋尖轻轻踢了踢贾黑米的腿，“我跟你说话呢，聋了？我劝你还是赶紧卷铺盖滚蛋吧，别占着武道馆的修炼资源，到了预选场上，丢我们凰溪岛的人。”
“就是，虎哥说得对，就你这气血，去了预选也是垫底，第一轮就得被刷下来，纯属浪费名额。”
“不如早点回家，找个海边码头搬货，还能混口饭吃，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跟班们你一言我一语，哄笑声刺耳，引得周围不少少年纷纷转头看来，目光里有同情，有冷漠，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戏谑。
贾黑米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委屈与怒火。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形单薄，也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是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可以忍受嘲笑，却不能忍受放弃。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拼尽全力。
见贾黑米始终不吭声，周虎觉得没了意思，啐了一口，带着跟班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故意撞了一下贾黑米的肩膀。
贾黑米身形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的气血瞬间紊乱，在经脉里冲撞了一下，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强忍着不适，重新站稳，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试图平复体内紊乱的气血。
海雾越来越浓，训练场的灯光透过雾气，变得昏黄模糊，远处的海浪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沉闷的节奏。
就在贾黑米沉下心，重新引导气血流转的刹那——
一丝极其细微，仿佛从无尽深渊里飘来的呢喃，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蚊虫振翅，又像是有人在耳边用气声说话，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耳膜，直接钻进他的脑海深处。
贾黑米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平稳运转的气血，瞬间像是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疯狂逆流，横冲直撞。
“呃……”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冷汗狂冒，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胸口的闷痛骤然加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
贾黑米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环顾四周。
训练场依旧喧闹，少年们的喝喊声、拳脚破空声、气血运转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导师拿着气血测试仪，在场地中来回巡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人表现出异样，仿佛那道阴冷的呢喃，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
是修炼太累，出现幻听了？
贾黑米皱紧眉头，松开捂住耳朵的手，甩了甩发胀的脑袋，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里那道细微的低语，似乎消失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近为了备战预选，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都泡在武道馆修炼，身体早已超负荷，出现幻听，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再次闭眼，运转气血。
可这一次，他刚一凝神，那道低语，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了百倍！
不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一字一句，带着蛊惑人心的阴冷，直直钻入他的心智：
“放弃吧……你就是个废物……”
“气血永远上不去……序列永远醒不来……”
“你一辈子都只能被人嘲笑……永远翻不了身……”
“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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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语，精准地戳中他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与痛苦，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平日里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被人欺辱的屈辱，身为废柴的绝望，对未来的迷茫，对命运的不甘，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贾黑米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变得扭曲，耳边的低语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像是无数只恶鬼，在他脑海里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漆黑冰冷、带着腐朽气息的雾气，顺着那道低语，悄悄缠绕上他的心神，一点点侵蚀他的意志，想要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不是幻听！
这是诡异！
贾黑米猛地惊醒，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最近凰溪岛流传的诡异传闻——半个月内，岛上接连有三名游客和两名武者，突然发疯，要么疯狂攻击旁人，要么蜷缩在角落，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岛卫所和武道馆的人查了许久，都没查出缘由，只能以修炼走火入魔草草结案。
原来，那些人根本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这诡异的低语侵蚀了心智！
贾黑米浑身冰凉，想要抵抗，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气血彻底失控，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意识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难道，他也要像那些人一样，变成疯子吗？
不！
他不能！
他还要参加预选，还要考武道大学，还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强烈的求生欲与不甘，在他心底爆发，他拼命想要守住最后一丝神智，与那股阴冷的侵蚀力量对抗。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他的脑海深处，突然亮起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暖的光芒。
那光芒淡如星火，却带着一股纯净的净化之力，瞬间驱散了萦绕在他心神周围的黑雾，耳边的低语，戛然而止。
失控逆流的气血，瞬间平复，缓缓归于经脉，胸口的剧痛也随之消散。
贾黑米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青石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浑身发软，心底却满是震惊与疑惑。
刚才那道暖光，是什么？
为什么只有他能听到那诡异的低语，还能抵御住侵蚀？
难道……他觉醒了序列异能？
这个念头一出，贾黑米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序列异能，是高武纪元最珍贵的力量，分为万千序列，每一种都有独特威能，一旦觉醒，便能彻底改变命运。他苦等二十年，都没有丝毫觉醒迹象，难道在这生死关头，竟然意外觉醒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探查体内的力量，可还没等他动作，训练场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瞬间打破了训练场的喧闹，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见场地中央，一个名叫李磊的少年，正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蜷缩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脸色青紫，双眼赤红，眼神空洞又狰狞，嘴里发出疯狂的嘶吼，与贾黑米刚才的状态，一模一样！
“别吵了！别在我耳边吵了！”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你们都看不起我，我要杀了你们！！”
李磊状若疯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挥舞着拳头，朝着身边的人扑去，双目赤红，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雾，正是刚才侵蚀贾黑米的那种阴冷力量！
周围的少年们吓得纷纷后退，脸色惨白，一脸惊恐，谁也没想到，这样的诡异事件，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快！拦住他！”
带队导师反应极快，脸色骤变，立刻运转气血，周身气血波动暴涨，身形一闪，便冲到李磊面前，想要将其制服。
可被诡异侵蚀的李磊，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顾自身气血损伤，拼命挣扎，嘶吼声越来越疯狂，耳边似乎也萦绕着常人无法听到的低语。
贾黑米坐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能清晰地看到李磊周身的黑雾，更能隐约听到，从李磊身上传来的、比刚才更清晰的诡异低语！
他的心底，寒意更盛。
凰溪岛，这座看似繁华祥和的度假修行圣地，果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诡异秘密。这低语，这黑雾，到底是什么？是来自废土边境的异兽，还是传说中潜藏在人间的克系邪神？
而他，为何能感知到这一切？
就在贾黑米心神震动之际，一道苍老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目光平静无波，却又深邃无比，仿佛能看透人心，看透世间一切隐秘。
贾黑米下意识地抬头，朝着训练场入口望去。
昏黄的雾气中，站着一位身着青色布衣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面容苍老，脸上布满皱纹，身形略显佝偻，看起来年过百岁，周身没有丝毫气血波动，普通得就像海边的渔翁，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蕴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沉稳。
是叶利西。
凰溪岛最神秘的隐士，常年隐居在半山腰的废弃上古神殿，极少在人前露面，岛上人人都传，这位老人是活了百年的武道高人，是上一代的顶尖强者。
叶利西的目光，落在贾黑米身上，足足停留了数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与了然，随即对着贾黑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便消失在浓浓的海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贾黑米心头猛地一跳。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位叶老，看穿了他刚才的异样，看穿了他能听到低语、抵御诡异的秘密！
训练场中，导师终于制服了李磊，让人将其带下去隔离医治，随后厉声呵斥众人，平复秩序，可经过这场变故，场中少年们个个心神不宁，再也没有了修炼的心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
贾黑米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诡异降临，低语缠身，前路危机四伏，可他依旧不能放弃。
武道高考预选，他必须参加，必须晋级。
他不仅要逆天改命，更要弄清楚这凰溪岛的秘密，弄清楚这诡异低语的来源，弄明白自己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的真相。
海雾更浓，夜幕彻底降临，将整个凰溪岛笼罩在黑暗之中。
远处的海浪声，变得沉闷诡异，训练场的灯光昏黄微弱，角落里的少年，身形依旧单薄，可眼底却燃起了不屈的火光。
他不知道，这场诡异低语，只是开端。
那扇藏在人类心灵深处的地狱大门，正借着这丝丝缕缕的阴冷呢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而他，这个被视作武道废柴的贾黑米，终将成为冲破这黑暗，关上那扇地狱大门的关键。
夜风吹过，带着海的咸腥，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低语，再次悄然弥漫，缠上了每一个心神不宁的少年，唯独绕开了站在角落的贾黑米。
他体内那点温暖的星火，依旧在静静闪烁，守护着他的心神，也预示着，属于他的逆袭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