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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压低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个伟大的理想。
“我想开一家公益医馆！所有家境困难，看不起病的穷人前来求诊，一律免费！
药费也只收成本价，甚至对特别困难的，分文不取！我的梦想，是让这世上的穷人，不再因无钱而忍受病痛，不再因药费而放弃希望！”
许舒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动容之色。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甚至有些油滑的家伙，内心竟然怀揣着如此高尚的抱负。
“对不起，我之前可能有些误解你了，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善心和大愿。”
杨明被她说得老脸微微一热，没想到这冰山美人还真吃这一套。
他趁热打铁：“那么许医生，你愿意来帮我吗？实现这个理想，我需要你这样医术精湛，又怀有仁心的伙伴！其他人我信不过！”
许舒然眼眸中闪烁着明显的犹豫和挣扎。
但最终，她长长的睫毛垂下，缓缓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邀请和信任，但是我暂时还不能离开百草堂。”
“为什么？”杨明双眼微微眯起。
果然！关键就在这里。
许舒然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没有给出解释，而是换了个说法。
“如果你的医馆真的开在朝城，我有空的时候，可以过去帮忙看看诊，但长期坐馆，我恐怕做不到。”
杨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我能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能离开百草堂吗？是李老对你有恩，还是别的什么约定？”
许舒然避开了杨明探究的目光，低声说：“我还想再多跟李老学习两年，他经验丰富，有很多值得我学的东西。”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结合她之前的犹豫和挣扎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杨明看破不说破，反而顺着她的话问道：
“那如果我的医术，比李老还要高明呢？你是不是就愿意跟我走了？”
许舒然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杨明会如此自信。
中医讲究积累和沉淀，李昌行医数十载，经验，见识都非同一般。
杨明再天才，如此年轻就说超越，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李老的医术很高明，尤其在一些疑难杂症和用药经验上，有许多值得我们后辈虚心学习的地方。”
许舒然委婉地提醒，希望杨明不要过于自大。
杨明却仿佛没听懂她的委婉，坚持追问，眼神灼灼。
“你就说，如果我医术比他高，你是不是就答应跟我走？”
许舒然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这人怎么如此执着于这个如果？
“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以吧，但我觉得这不太可……”
“好！一言为定！”
杨明不等她说完，立刻笑着打断。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找李老切磋一下医术。”
许舒然顿时语塞，哭笑不得。
“你……你还真去啊？就不怕惹恼了李老，直接把你赶出去？”
杨明自信地笑了笑，夹起一块松茸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说道。
“他不会的。”
或许是杨明之前展现的公益理想打动了她，也或许是这顿饭拉近了些距离，接下来的聊天，氛围明显轻松了不少。
许舒然的话虽然依旧不多，但会主动问及杨明对某些病例的看法，也会分享一些自己在行医中遇到的趣事或难题。
她看向杨明的眼神，少了许多最初的冰冷和戒备，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一个拥有巨大财富却心怀济世理想的富二代，无论如何都值得一份尊重。
然而，许舒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半封闭卡座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从他们落座后不久，就一直低着头假装看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
此人正是张家栋。
他下午看到杨明和许舒然一起离开医馆，心里那股酸意和不服气就冒了出来，鬼使神差地跟了一路。
此刻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谈话声，尤其是听到杨明自称是孙氏药企继承人，要开公益医馆挖许舒然，还要挑战李馆主时。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好啊刘骏，原来你打着这个算盘！
跑到百草堂来，根本不是真心求职，而是来挖墙脚的！
还妄想挑战馆主？
等着吧，明天，我就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饭毕，许舒然开车送杨明。
“你住哪里？我送你过去。”
杨明很自然地说道：“凯轩大酒店，离这不远。”
许舒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凯轩大酒店？你可真舍得。”
杨明笑道：“没办法，穷家富路嘛。而且，谁让我天生就对住宿环境有点挑剔呢。”
许舒然没再说什么，在前方路口掉头，朝着市中心凯轩大酒店的方向开去。
到了酒店气派的大门口，杨明下车，扶着车门，弯腰对驾驶座的许舒然笑道：“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醒醒酒？”
许舒然横了他一眼：“不了，谢谢，我对陌生男人的房间没什么兴趣。”
杨明哈哈一笑，也不勉强，挥手道别。
“路上小心，明天见！”
看着白色的奥迪A4汇入车流，杨明脸上的笑容收敛，转身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他并没有提前预定，但孙骏这个身份和一张不设限的银行卡，让他很快以高价临时入住了一间高层套房。
进入房间，杨明没有开主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朝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璀璨，与远处深墨色，轮廓隐约起伏的山峦形成对比。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宁静的鄂西小城，可能隐藏着古武界最神秘世家的踪迹？
或许，殷家根本不在城里……
直觉告诉杨明，如果殷家的隐居地不在朝城，那么最大的可能，就在那片被无数神秘传说笼罩的原始山林之中。
神农架，素有华中屋脊和天然药库之称，更有着东方秘境的别号，野人传说，神秘生物，奇异现象，数不胜数。
它的大部分核心区域，至今仍被划为自然保护区，禁止普通人随意进入。
难道，这重重禁令之中，也有殷家的影子？
如果殷家真藏身于神农架深处，那寻找的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他又想起那份婚书。
在疯老头留下的那一叠婚书中，确实有一份地址写着朝城，女方名叫沈清漪。
这至少证明，老头子当年也曾踏足此地。
是巧合，还是他早就知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