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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林晚决策:动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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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林晚决策:动用国家力量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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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林晚决策:动用国家力量营救(第1/2页)
    黑暗,狭窄,弥漫着陈年灰尘和铁锈气味的通道。林晚像一只被困在金属迷宫里的老鼠,在公寓楼通风管道的夹层中艰难爬行。手掌和膝盖被粗糙的金属边缘和螺丝刮破,火辣辣地疼,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死寂的管道中被放大,敲打着她的耳膜。她不敢停,身后隐约传来的、来自公寓方向的沉闷撞击声和模糊的德语呼喝,显示瑞士安全人员已经失去了耐心,可能正在尝试破门。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紧绷的神经中失去了意义。她只能凭着之前观察建筑结构时留下的模糊印象,以及气流微弱的方向,朝着大概是通向建筑侧面维修通道或更低楼层管道井的方向移动。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非自然光,而是昏黄的长明灯光。还有一个不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网格盖板。她小心地靠近,透过网格缝隙向外窥视。外面似乎是一个设备间,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和闲置的家具,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最重要的是,没有人。
    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用尽全身力气,小心地推动那块似乎很久没有动过的网格盖板。盖板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但好在没有完全锈死。推开一条足够她侧身挤出的缝隙,林晚如同泥鳅般滑了出来,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带起一片灰尘。
    她迅速打量四周。这里确实是某个楼层的杂物间或设备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她轻轻将盖板推回原位,尽管不可能完全复原,但至少不那么显眼。然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肺部因为之前的憋气和紧张而灼痛。汗水混合着灰尘和血渍,粘腻地贴在她脸上和身上,狼狈不堪。
    但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很快被打破。外面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是德语,似乎在逐层检查。是瑞士安全人员,还是……母亲的人?她不敢确定,但绝不能留在这里。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少量现金、那枚至关重要的芯片、“信天翁”联络信息的小纸条、绑在小腿上的餐刀。还好,最重要的东西都在。她将现金和小纸条分开藏在身上更隐蔽的地方,芯片则紧紧攥在手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晚不再犹豫,轻轻拉开杂物间的门,闪身出去。外面是一条空无一人的、灯光昏暗的走廊,通往楼梯间和电梯。她果断选择了楼梯间,向下,朝着建筑背面、远离主街道的方向。
    她不敢走正门,也不敢在建筑内过多停留。在楼梯间里,她听到楼上传来更清晰的、用德语喊着的“彻底搜查每一层”的命令。她加快脚步,心跳如鼓,但动作尽可能轻盈。下到一楼,她没有走向大厅,而是拐进了标有“后勤区域,闲人免进”的侧廊。侧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防火门,上面贴着“紧急出口,警报响起”的标识。
    她不知道门外是什么,可能是小巷,可能是后院,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但此刻,她没有选择。她必须离开这栋建筑,消失在伯尔尼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深吸一口气,林晚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预料中的刺耳警报没有响起——或许是为了方便后勤出入,警报被临时关闭了,或许只是运气。门外是一条狭窄、潮湿的后巷,堆放着几个绿色的垃圾箱,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污水的气味。夜色深沉,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巷子两头都看不到人。
    林晚闪身出来,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完全关死。她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再次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监控摄像头对着这个死角,至少明面上没有。巷子一头通向稍显明亮些的街道,另一头则没入更深的黑暗,似乎通往建筑群之间的缝隙。
    她没有犹豫,选择了黑暗的那一头。此刻,黑暗是她的掩护。
    她贴着墙壁,在阴影中快速穿行,避开任何可能有监控的主路。伯尔尼老城的街道狭窄曲折,夜色和建筑投下的阴影提供了绝佳的藏身之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公寓,找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联系“信天翁”,解读芯片,搞清楚苏瑾那边的状况,以及……思考如何应对母亲那24小时(现在可能更短)的最后通牒。
    穿过几条小巷,翻过一道低矮的围墙,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公园或社区绿地的边缘。树木掩映,有几张长椅,远处有昏黄的路灯。这里相对僻静,视野也开阔些,可以观察周围动静。
    她在一张位于大树阴影下的长椅上坐下,剧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夜风带着凉意吹过,让她汗湿的身体感到一阵寒意,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必须立刻联系“信天翁”。但“灰鸽”给的联络方式是加密频率和代码,需要特定的设备才能接收和解码。她手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部瑞士人给的、可能被监听甚至定位的手机,此刻早已被她丢弃在公寓通风管道里。
    她摊开手心,那枚小小的芯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苏瑾到底在芯片里留下了什么?解读方法是什么?“信天翁”的联络代码,是让她去找“信天翁”的人,由他们来解读芯片吗?可“信天翁”的接头方式和地点,也需要特定条件触发,她现在这样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她苦苦思索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嗡嗡”声,从她头顶传来。林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小腿的刀柄上。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人影,而是一只……巴掌大小、造型流畅、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四旋翼无人机。
    无人机静静地悬停在她头顶上方约三米处,红色的指示灯在机身下有规律地微微闪烁,如同夜空中的一颗诡异星辰。没有攻击性武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悬浮着,镜头对准了她。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谁?瑞士当局的监控?隐门的追踪?还是……
    无人机底部突然射出一束极其纤细、几乎不可见的红色激光,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投射出几个清晰的光点,组成一个不断变化的简单图案——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停顿两秒,消失。然后再次出现,重复。
    这个图案……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图案,是她和苏瑾、鹰眼、猎隼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别的紧急识别信号之一!只有他们核心几人知道其精确含义和动态变化规律!
    是“鹰眼”和“猎隼”!他们找到了她!而且,用的是无人机这种非接触、隐蔽性强的方式!
    狂喜和巨大的安全感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让她虚脱。但长期的逃亡生涯让她立刻压下了情绪,强迫自己保持警惕。她谨慎地、缓慢地举起右手,用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对应的、反向的确认信号。
    无人机接收到了她的信号。红色的激光束熄灭,随即,无人机开始缓缓下降,最终悬停在她触手可及的高度。机腹下方,一个微小的舱盖无声滑开,从里面掉出一个小小的、用防水材料包裹的物体,正好落在林晚脚边。
    林晚迅速捡起。包裹很轻,撕开,里面是一部老式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按键手机,一块薄如蝉翼的太阳能充电板,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先打开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属于猎隼的刚劲字迹,用中文写着:“车。临时安全点坐标已输入手机导航(离线)。无人机引路。保持距离,勿开手机。至安全点后开机,内有指引。鹰、隼在外围警戒扫尾。保重。另:棋手有急信,通道有变,阅后即焚。”
    “棋手有急信”!苏瑾果然有消息给她!而且是通过鹰眼和猎隼转交,说明“灰鸽”渠道确实出了问题,而苏瑾启动了备用方案,甚至可能已经和鹰眼他们联系上了!
    林晚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次是因为希望。她迅速将纸条内容记在心里,然后掏出打火机,将纸条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接着,她拿起那部老式手机。手机是关机状态。她没有立刻开机,而是先看向无人机。无人机在她看完纸条后,已经重新升高,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缓慢飞去,飞一段就停下来,悬浮等待,显然是在为她引路。
    林晚不再犹豫,将手机和太阳能充电板收好,站起身,拉紧衣领,迅速跟上无人机的引导,重新没入伯尔尼老城迷宫般的街巷阴影之中。
    无人机的飞行路线显然经过精心规划,完美地避开了主要的街道、监控密集区和夜间仍有行人活动的区域。它领着林晚穿过狭窄的巷弄,翻过无人看管的矮墙,甚至短暂地穿过一条地下排水管道的检修口。林晚紧跟其后,如同最警惕的幽灵,在城市的阴影中穿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无人机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小教堂后院的荒草丛中缓缓降落,指示灯熄灭,静静停在那里,仿佛只是一块被丢弃的金属垃圾。
    林晚环顾四周。这里确实很偏僻,四周是高大的树木和坍塌的围墙,远处能看到老城的灯光,但这里一片黑暗寂静。无人机降落点旁边,有一个半埋入地下、锈迹斑斑的铁制窖井盖。
    她走上前,试着拉动井盖。出乎意料,井盖虽然沉重,但并未锁死,被她用力掀开了一条缝。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下面有微弱的光亮透出,不是自然光,像是电池灯。
    是这里了。临时安全点。
    林晚深吸一口气,顺着井壁锈蚀的铁梯,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类似防空洞或旧时储藏室的空间,大约四五平米,空气混浊但可以忍受。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的杂物,墙壁上挂着两盏充电式LED露营灯,散发着稳定的冷白光。一张简陋的折叠桌,两把椅子,一个睡袋,一些瓶装水和压缩食品,就是全部家当。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上摆放着的一台厚重的、带有各种接口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号路由器的黑色设备。
    林晚刚站稳,头顶的井盖就被无人机遥控着,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她与外界隔绝。与此同时,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自动亮起,一个简洁的界面出现,上面只有一行字:“请插入芯片。勿连外网。”
    是鹰眼和猎隼准备的!他们不仅找到了她,还为她准备了可以解读芯片的设备,和一个暂时的、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林晚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感激。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走到桌前,从贴身口袋中取出那枚保存完好的微型芯片。笔记本电脑侧面有一个专用的、极其细小的卡槽,大小正好匹配。她小心地将芯片插入。
    屏幕上的字符跳动起来,一个进度条开始快速读取。几秒钟后,读取完成,一个文件浏览器窗口弹出,里面是几个加密的文件夹和文档。
    林晚点开第一个标记为“首要”的文档。里面是苏瑾留给她的信,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完全理解的、混合了代码和暗语的文字写成,但核心意思清晰无比:
    “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我已启动‘信天翁’,且原联络通道可能已不可用。长话短说:母亲已知晓我母所在,并已动手。我母被绑架,对方给我72小时,逼我退出并交出一切。我拒绝了。我已启动‘涅槃’协议,调用所有资源追踪,并向祖国发出了求救信号(‘归巢’协议)。但远水解不了近火,且我身份可能部分暴露,行动受限。”
    “沉舟情况依旧危殆,母亲以他性命要挟你,务必谨慎,勿硬抗,可虚与委蛇,争取时间。伯尔尼恐非久留之地,瑞士人不可全信。鹰、隼可信,但力量有限,难以应对大规模围捕或国家力量。”
    “芯片内含两部分:一、我整理的,关于母亲及隐门在欧部分经济网络、灰色资金流向及关键中间人的加密信息(密钥为你我生日组合逆序)。此部分可作筹码,亦可作反击之矛,但需慎用,因母亲可能设伏。二、一个紧急联络协议和验证码,指向我在安全部门的一位绝对可信的旧日上级,代号‘长城’。他曾对我有知遇之恩,原则性极强,嫉恶如仇。若事态彻底失控,你我陷于绝境,可动用此协议,将相关信息(尤其是隐门渗透政要的名单及部分证据)通过他,直接递呈最高层。这是险棋,亦是绝路,一旦动用,你我再无退路,但或可换来国家力量的雷霆一击。慎之!慎之!”
    “最后,保重自己。母亲目标是你,沉舟是饵,我母是胁,我则是她欲除之而后快的绊脚石。我们四人,已成一体,一损俱损。望你无论如何,活下去。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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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不长,但信息量巨大,字字千钧。苏瑾母亲果然被绑架了!母亲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而且如此卑劣精准!苏瑾拒绝了屈服,启动了最终预案,甚至向祖国求救……但她也提到了“远水解不了近火”和“身份可能暴露”。
    林晚的心沉甸甸的。苏瑾在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和痛苦!而她自己,同样在母亲的24小时通牒下,在瑞士当局的搜捕中,如同丧家之犬。
    她的目光落在苏瑾信中的最后部分,关于芯片内容和“长城”的紧急联络协议上。筹码?反击之矛?国家力量的雷霆一击?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划过她的脑海,照亮了她之前纷乱绝望的思绪。
    母亲用苏瑾母亲的性命要挟苏瑾退出,用陆沉舟的性命要挟她林晚屈服。这是阳谋,赤裸裸地攻击她们最脆弱的情感软肋。她们个人的力量,无论是苏瑾的黑客技术和她隐藏的资源,还是自己那点可怜的逃亡经验和鹰眼猎隼的接应,在隐门这样的庞然大物和国家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正面对抗,几乎没有胜算。
    拖延?虚与委蛇?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但母亲不会给她太多时间,而且陆沉舟的伤势等不起,苏瑾的母亲更是随时有生命危险。
    那么,唯一破局的方法,或许不是在自己和苏瑾之间纠结,不是试图用她们微薄的力量去对抗整个隐门,而是……将问题升级!将母亲和隐门的罪行,直接暴露在更强大的力量——国家力量——面前!
    苏瑾已经启动了“归巢”协议求助,但那主要是为了营救她母亲,而且她自身“棋手”身份的敏感性可能会让官方行动有所顾虑,流程也可能需要时间。
    而自己手中,有母亲“主动”提供的、那份涉及多国政要的隐门渗透名单!虽然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名单本身的震撼性和破坏力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她能设法验证名单的部分真实性,或者至少将其作为一枚重磅炸弹抛出去……
    不,不能只是抛出去。母亲在政界根深蒂固,这份名单抛出去,很可能被压下来,甚至反咬一口。她需要一种更直接、更无法被掩盖的方式。
    她需要……借力。借用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有动机、且与母亲和隐门存在根本利益冲突的力量。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苏瑾留下的关于“长城”的紧急联络方式,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逐渐在她心中成型。
    她可以尝试联系“长城”,但苏瑾警告过,这是“险棋”、“绝路”,且“长城”是否愿意相信她这个国际通缉犯,是否能绕过层层阻碍迅速采取行动,都是未知数。
    但还有另一条路。一条或许更直接,更能引起“雷霆一击”的路。
    她想起了律师马丁·胡伯,想起了瑞士联邦移民局的韦伯先生,想起了他们对于那份“前部长”情报的浓厚兴趣,想起了他们背后所代表的——瑞士的国家利益,以及瑞士对隐门渗透其高层可能存在的警惕和愤怒。
    瑞士是一个中立国,但绝非对危害其国家安全的行为无动于衷。如果她能将母亲和隐门的罪行,特别是试图渗透操控瑞士高层的证据(哪怕只是名单的一部分),以一种无法被忽视的方式,提交给瑞士当局,并暗示还有更多、更致命的证据(比如那份完整的政要名单),以及隐门在全球的其他罪行……
    瑞士人会不动心吗?他们会容忍一个如此庞大、黑暗、且试图操控他们国家的组织存在吗?他们会坐视自己的高层被渗透而无动于衷吗?
    不,他们不会。尤其是,如果她提供的证据,足以掀起一场政治风暴,足以让某些人身败名裂,也足以让瑞士在某些国际事务中占据主动。
    这同样是一步险棋。她是在与虎谋皮。瑞士人可能会利用她,也可能会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出卖她。但至少,这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借助瑞士的国家力量,对隐门在欧洲的部分网络造成打击,甚至可能迫使母亲暂时收缩力量,为营救苏瑾母亲和陆沉舟创造机会!同时,这也是一种表态,一种将矛盾公开化、国际化的方式,让母亲不能再肆无忌惮地用绑架、暗杀这种纯黑帮手段。
    这需要筹码。她手中最大的筹码,就是那份名单,以及她作为“知情人”的身份。但如何让瑞士人相信名单的真实性,并愿意为之付出行动,是关键。
    苏瑾芯片中提供的、关于隐门在欧经济网络和资金流向的信息,或许可以作为辅助和验证。鹰眼和猎隼能否帮她搜集到更多关于名单上某个瑞士政要的确凿污点证据?哪怕只是一点,就足以撬动整个局面。
    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母亲的24小时通牒,苏瑾母亲的72小时期限,陆沉舟危在旦夕的伤势……每一个都在滴答作响,催促着她做出决定。
    林晚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眼中光芒闪烁,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权衡、推演。风险巨大,成功率未知,一旦失败,可能万劫不复。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会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因她而受苦、死去。
    不,绝不。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被彻底焚尽,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冰冷的战意。
    母亲,你想用我至亲至爱之人的性命,逼我就范。
    那我就用你最看重、最赖以生存的权势网络和阴谋,来跟你对赌!
    赌一个国家的意志,赌一场掀翻桌子的风暴!
    她不再犹豫,快速操作电脑,用苏瑾提供的密钥,打开了芯片中关于隐门欧洲经济网络的部分加密信息,飞速浏览。同时,她拿起那部老式手机,开机。手机是干净的,没有任何通讯录,只有一个预设的离线导航软件,标记着一个位于伯尔尼郊区的坐标,以及一个简单的文本编辑器。
    她在文本编辑器里,用中文写下:
    “鹰,隼:我已收到棋手信息,知晓一切。计划有变。我需要你们在12小时内,不惜一切代价,核实名单中瑞士籍目标‘Fischer,A.’(阿洛伊斯·菲舍尔,前国会议员,现任某跨国企业顾问)在任期间,是否与东欧某能源集团存在非正常利益输送,特别是与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离岸公司‘VentusHoldings’的关联。重点查其子女账户及隐秘社交圈。此事关乎能否借力破局,救棋手之母及沉舟。万分紧急,务必小心。林晚。”
    信息写好,她将手机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一个特定的USB接口。屏幕上弹出一个传输界面。她知道,鹰眼和猎隼应该能通过某种方式远程获取这部手机的信息。这是他们约定的单向紧急通讯方式。
    做完这些,她开始整理思路,在脑中构建一个完整的、如何与瑞士当局“做交易”的方案。她需要一份“投名状”,一份足够有分量,又能暂时保护自己的“投名状”。
    她看着屏幕上苏瑾信中的那句话:“望你无论如何,活下去。”
    活下去。为了沉舟,为了苏瑾,也为了……向母亲复仇。
    她关掉苏瑾的信件和加密文件,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这一次,她用的不是暗语,不是密码,而是最直接、最清晰的法文。标题是:
    《关于“隐门”组织渗透贵国高层、操纵舆论、进行跨国犯罪及威胁申请人生命安全的紧急情况说明与部分证据提交》
    这不再是求饶,不是妥协,而是宣战檄文,也是一份将自己和手中筹码押上赌桌的、危险的交易请求。
    文档的开头,她写下了自己在瑞士的化名和难民申请编号,然后,直接切入核心:
    “尊敬的韦伯先生,及瑞士联邦相关当局:”
    “我,伊莲娜·索科洛娃,在此以生命担保,以下陈述之重大与紧急。我并非普通政治难民,而是国际犯罪组织‘隐门’核心成员‘母亲’的追害目标及前知情者。该组织长期从事政治渗透、经济操纵、跨国犯罪等活动,对多国主权与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包括瑞士。”
    “此前向贵方提供的关于前部长X的情报,仅为冰山一角。现我掌握更核心证据,可证明‘隐门’通过贿赂、勒索、操控选举等手段,已渗透至贵国政界、商界及媒体高层。具体名单及部分交易记录,我可视情况提供。”
    “然而,在我决定向贵国寻求庇护并揭露更多内幕之际,‘隐门’首脑‘母亲’已对我及我的家人、同伴展开疯狂报复。我的丈夫陆沉舟在中国境内遭其暗算,生命垂危。我最重要的盟友苏瑾女士的母亲,在法国遭其绑架,性命攸关。我本人亦遭受其24小时最后通牒之死亡威胁,并在伯尔尼的‘安全屋’遭遇不明监控与逼迫转移,不得已自行逃离。”
    “此并非单纯我个人之危机,更是‘隐门’对瑞士法律及庇护承诺的公然挑衅与蔑视。若坐视其杀害受贵国保护之申请人,绑架无辜公民,其下一步,是否将直接对贵国利益动手?”
    “故,我在此提出紧急请求与交易:”
    “一、请求贵国立刻动用一切力量,与法国当局合作,全力营救被绑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周文娟女士(苏瑾女士之母)。时间,72小时。”
    “二、请求贵国对我丈夫陆沉舟在中国之危境予以关注,并通过外交等渠道,施加必要影响,确保其得到公正救治与保护。”
    “三、作为交换,我将分批向贵国提供‘隐门’渗透贵国之详细名单、证据,及其部分全球犯罪网络之关键信息。首批证据,可于确认周文娟女士安全获救及我方基本安全得到保障后24小时内交付。”
    “四、我要求与韦伯先生或更高层级负责人紧急会面,商讨具体保护措施及证据移交程序。会面地点需绝对安全,并由我指定。”
    “若贵国无意或无力应对此等威胁,我将不得不寻求其他途径揭露真相,届时恐将对贵国声誉及涉事官员造成不可挽回之冲击。选择在贵国,时间紧迫,望慎决。”
    “伊莲娜·索科洛娃(林晚),于伯尔尼,绝境中。”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封信,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最后通牒,是威胁,也是诱惑。她在赌,赌瑞士人对国家安全和自身利益的重视,超过对卷入国际纷争的顾虑;赌他们对自己手中“名单”的渴望,超过对“母亲”报复的恐惧。
    她将文档加密保存,复制到那部老式手机的一个隐藏分区。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马丁·胡伯的号码。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相对“安全”联系到瑞士当局的渠道。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胡伯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惊疑:“索科洛娃女士?上帝,您在哪里?安全人员报告说您不在公寓,现场有强行离开的痕迹!您知道这有多严重吗?您现在的安全状况……”
    “胡伯先生,”林晚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暂时安全。但我没有时间解释。请立刻,马上,将这封加密信件,转交给韦伯先生,或者您能接触到的、移民局或安全部门最高级别的负责人。信件密码我会通过另一条线路单独发给你。记住,是立刻,马上!这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也关系到瑞士的国家安全。如果一小时内我没有收到韦伯先生或同级别官员的回应,我会认为瑞士放弃了我,届时,我将采取其他必要措施,一切后果,由贵国承担。”
    说完,不等胡伯反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并迅速拆下手机电池——尽管是老式手机,但小心为上。
    她将手机连接电脑,把加密文档的密码通过一个一次性匿名邮件账户发送到胡伯的私人邮箱,然后彻底清除了手机上的所有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虚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信发出了。筹码抛出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瑞士人的反应,以及鹰眼猎隼的调查结果。
    她看向电脑屏幕,苏瑾信件末尾那句“慎之!慎之!”仿佛还在眼前闪烁。
    她当然知道要慎重。这步棋,要么绝处逢生,要么,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但,她没有退路了。
    她抬起头,看向地窖低矮的、布满蛛网的天花板,目光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土层,看到外面沉沉的夜空。
    母亲,苏瑾,沉舟……等着我。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而第一枪,我已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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