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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再看一眼那片被血雾笼罩的凤麟江。因为在他们的心底深处,已经刻下了一个再也无法抹去的名字,和一道再也无法忘记的白衣身影。
……
……
一转眼
距离凤麟江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那一天的血雨腥风、漫天血雾、以及那道如同神罚般降临的恐怖拳印,仿佛还在虚空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回响。
可那些惨烈的景象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林放带着岳梓薇一路向东飞行了不知多少万里,穿过了数不清的河流与山脉,最终落在了西洲千水板块某座偏僻而幽静的青山之上。
这座山并不算高,山势平缓而绵延,山顶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着,如同披着一件半透明的轻纱。
山间的灵木郁郁葱葱,枝叶之间偶尔有不知名的灵鸟掠过,留下一两声清脆而悠长的啼鸣。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与泥土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灵雾氤氲,让这片山野显得格外宁静而安详,与凤麟江上空那片被血雾染红的天穹形成了天壤之别。
青山之巅,有一座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石亭。
石亭的柱子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亭顶的瓦片缝隙中长出几簇嫩绿的苔藓,仿佛这座亭子已经在这里站了无数个春秋,见证了不知多少场风雨与日升月落。
亭中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面被山间的薄雾浸润得微微泛着水光,有一种清冷而温润的质感。
林放抱着岳梓薇,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
他的白衣在山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衣角拂过石凳边缘的藤蔓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响。
林放的怀中,岳梓薇的身躯微微蜷缩着,如同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的鸟儿般依偎在他的胸膛之上,那双紫褐色的眸子时而睁开、时而闭合,眼睫不断地颤动着,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境。
岳梓薇的面色依旧苍白,嘴唇上那层紫意虽然比在炎冰河底时淡了几分,却仍未完全退去。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如同海浪般起伏不定,仿佛她那具看似安静的躯体之中,正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不断地撕扯、争夺、交战。
林放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苍白而精致的面容上,眼底深处满是怜惜与心痛。
林放将岳梓薇往怀里又揽了几分,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拂过柳梢的第一缕和风:“梓薇,让我进入你的魂海,让我来帮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仿佛在向她承诺着什么。
怀中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语,那双紧闭的眸子又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眼睫如同蝴蝶的翅膀般急速扇动,仿佛在极力挣扎着想要做出回应。
……
而此刻,岳梓薇的魂海之中,那场无声的战争仍在持续。
那片曾经被灰黑色阴霾覆盖了九成以上的魂海空间,如今已经变得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紫色光芒占据的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不少,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那些灰黑色的邪恶壁垒。可那层灰黑色的阴霾依旧顽强地盘踞在魂海的边缘地带,如同一圈不肯退去的顽固暗影,不断地蠕动着、翻涌着,试图重新夺回失去的领地。
在紫色光芒与灰黑色阴霾的交界之处,两道同样容貌、同样身形、甚至连眉眼间细微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的身影正在相对而立。
左侧的那道身影,是岳梓薇的主神魂。
她穿着一袭与现实中同样的紫衣,墨紫色的长发静静地垂落在肩头,那双眸子中闪烁着清澈而坚定的光芒。她的面庞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战斗后的疲惫与憔悴,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与勇气。
而在她的对面,那道同样容貌的身影则披着一头如同熔岩般暗红色的长发,赤红色的眸子中翻涌着冰冷与愤怒交织的复杂光芒。她的周身缠绕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如同一层随时可能暴起的毒瘴般弥漫在她的身体周围。
那便是【往生邪魔·岳梓薇】。
“林放已经来了。”岳梓薇主神魂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而有力,她的目光直视着对面的往生邪魔,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抛弃我。他一直都在找我。”
往生邪魔的面色阴沉如铁,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岳梓薇,声音中带着一种不甘与讥讽交织的冷笑:
“那又如何?即便林放来了,你也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滥杀无辜的碧血女魔头!你以为林放来了就能改变这一切吗?你手上沾的那些血,你吞掉的那些生命元气,你以为他知道了会不在乎?”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灰黑色的雾气在她身周翻涌得更加剧烈,声音如同毒蛇般钻进岳梓薇的耳中: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的因果是一致的,是共同的!你说,林放会喜欢上你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女魔头吗?你觉得他真的能接受你的一切吗?”
岳梓薇主神魂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交握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甲陷入了掌心之中。
往生邪魔见她面色微变,立刻乘胜追击,声音愈发尖锐而蛊惑:
“而且,林放来得这么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边都不知道有了多少个女人!你在他的心底又能有什么地位?他身边那么多红颜道侣,各个都是天之骄女、绝代佳人,而你呢?你只是一个被整个西洲千水追杀的女魔头,你算什么?!”
她的笑声在魂海中回荡着,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你犯下了滔天杀孽,整个西洲千水都要杀你。难道你要忍心让林放为了你与整个西洲千水为敌吗?你就是一个拖累,一个包袱!”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放弃。”
往生邪魔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如同循循善诱般的诡秘:
“只有我,才能帮到林放。他需要的是强大的助力,而不是一个只会让他分心、让他陷入麻烦的累赘。”
“你承认吧,只有我才能帮到他,而你,只会拖他的后腿。”